第95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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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离开咖啡厅,宋绯便问钟时暮在楼上和小安说了什么。
钟时暮正发动车,闻言漫不经心地告诉她:“只是要他有事冲我来,不要迁怒到你。”
宋绯无语:“这话说的像他本来要对我做什么一样。”
钟时暮瞥她:“如果他不让你与韩静怡见面呢?”
她语塞。
“既然见到了韩静怡,你还能当没见过?”钟时暮转着方向盘,继续说,“韩静怡的意外,原本也是你的意外。”
这句话确实说得在理,可宋绯却想起一事:“火灾发生之前,我们说过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说。”
“怎么可能?”她惊讶,“我明明是去见了你。”
可钟时暮却皱了下眉,直到过了片刻,才轻声道:“我那时候在其他地方。”
她直觉不妙:“那火灾……”
身边男人抿了唇,似乎回答很难由自己亲口说出来,可该说的还是得说,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是冲我来的。”他淡淡道,“绯绯,我很抱歉。”
真相道尽后,车内便一片沉默。
钟时暮盯着前方路况,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宋绯则满腹纠结地乱撞心思。
她大约明白了钟时暮为何要对韩静怡补偿,也明白了他一定要与小安说透的意义。
如果一切都是由他而起,那么无论他在与不在,除开要负第一责任的真凶,确实也该由他进行弥补。
可这对于宋绯的另一层意思,便意味着,除非她自己想起来,否则不会有人知道那天她执意去酒吧找钟时暮的原因。
所以,现在无解了。
钟时暮一路驱车,到的地方是一家米其林餐厅,两人被引进去时,周建秋已经等在里面。
“我这可是诚意满满,原本得提前订座,也就是知道你们来了,我才不得不动用我那珍贵的人情往来,给搞到了座。”
宋绯先是被这番没脸没皮的话弄得一愣,等回过味了,忍不住笑了。
不过这家餐厅确实不负周建秋费劲心思,环境上佳且安静,适合三人边吃边聊。
可宋绯对西餐一向没什么太大爱好,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在这里待了四年的缘故,看什么都觉得差不多。
于是,常来常吃的周建秋便作主帮她下了单。
等餐的间隙,钟时暮先对周建秋说:“帮你介绍了个病人。”
周建秋还没来得及高兴是哪位富户,就听对面又道:“你以前见过,韩静怡。”
闻言,周建秋一下子垮下脸。
宋绯看得好奇,问:“你认识?”
何止认识……周建秋悲愤道:“何止是认识,简直是不共戴天。”
咦?
“说起来还是他的错。”周建秋话锋一转,指着钟时暮吐槽,“以前追你追不上就算了,还喜欢把我拉出去当掩护,你那朋友脾气又不好,逮着我就使坏。”
“静怡脾气不好吗?我看挺好的。”
“大约是不想让癞蛤蟆吃天鹅肉——钟时暮!”腿上突然被一下踢打,周建秋顿时眉目扭曲,也亏还记得现在是公众场合,发火也顾忌着音量。
“癞蛤蟆?”钟时暮声音无端阴森,“我看你是不想一个人过了。”
多么耳熟的口吻!
周建秋当即打了个哆嗦,赶紧对宋绯道:“这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你拒绝才是正确的选择啊,怎么现在反而愿意和他一起生活了?”
宋绯一愣:“这个……”
好在周建秋说话就是为了给人添堵,因此宋绯怎么回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于是,周建秋说完即爽,正端起杯子喝水压惊,却冷不丁听耳边传来笑咪咪的一句:“感情这件事嘛,只有身在其中才能体会。”
然后顿了顿,宋绯又道:“不想一个人过,是什么意思?”
周建秋顿时呛水,咳嗽声止都止不住,抽空瞟了眼钟时暮,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钟时暮正对着宋绯赞许地笑……
好嘛,这两人就该是一对。
周建秋气哼哼地想,可终于不敢再随意开口了,好在餐点很快上来,终于救了他于水火之中。
周建秋诸事繁忙,吃完饭就得回去工作,又留下钟时暮与宋绯两人。
宋绯今天是不会有什么工作了,再加上算算时间,舒瑾那边其实也快拍的差不多,回国时间也越来越近,便感觉应该在这座城市好好玩一玩。
这么想起来也有些奇怪,明明她该非常了解这个地方,现在却宛如一个陌生人,什么都需要钟时暮从旁引导。
而钟时暮带着她走街串巷,仿佛这座城市的地图就刻在他的骨子里,就算是多年不见,也能精准指将她带到该去的地方。
于是,两人玩得一时忘我,等总算准备回去,钟时暮的手机却响起来。他正要发动车,便让宋绯帮忙接听,宋绯一看屏幕上“钟文珊”三个字就愣了,等终于记得听筒放在耳边,那边惨兮兮的哭声差点冲破她的耳膜——
“时暮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这一天人情往来加上玩乐,宋绯真忘了还有这个麻烦存在。
可她听钟文珊哭得实在凄惨,便试探地对钟时暮提了提:“她毕竟是你家里人,就算不喜欢,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再说了,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她动机不纯,我们可以直接去把话问出来,不然以她的脑回路,万一在这里闯祸了,没准还会连累到我们。”
钟时暮一开始还不置可否,但后面听完宋绯对钟文珊的定义,便绷不住地笑了声。不过他本来就是故意晾着钟文珊,况且也早派人在酒店盯着,这一天风平浪静,他也琢磨着时间够了,眼下刚好梯子过来,顺着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
钟时暮瞥了眼宋绯,想起昨晚酒吧里的一片混乱,眼底不由闪过几丝厉色。
宋绯看得胆战心惊,脱口:“现在大家都是守法公民,可别想这杀人灭口。”
钟时暮:“……”
其实也不能怪宋绯想得这样出格。
在与钟文珊碰面后,钟小姐看样子是想飞奔而来,可目光扫过,那见到救星般的眼神就变作了惊恐万状。
宋绯不用扭头,都能感觉到身边在丝丝冒着寒气。
“时,时暮哥……”钟文珊期期艾艾,整个人缩得像只鹌鹑。
钟时暮回以冷笑。
宋绯可不想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冻死,对钟文珊道:“先去你房间。”
要是放在平时,钟文珊绝对会以“你算什么”来怼她,可也不知是自己已经明白事情闹得太过,还是单纯害怕如此铁面无情的钟时暮,听宋绯这样说完,竟话都不说一句,直接将两人带去电梯。
等进了电梯里,宋绯又忍不住打破寂静:“你怎么不在房里呆着?”
可这句话却问得钟文珊一抖,含着眼泪哆哆嗦嗦,片刻后才在钟时暮瞥来不耐烦的目光下,答道:“我,我怕。”
宋绯:“……”
她当然不觉得这样的害怕只是因为钟时暮,不过,在她没赶去酒吧之前,钟文珊究竟受了什么精神创伤啊?
好奇。
钟文珊的房间很凌乱,能看出一夜未眠的影子。
宋绯正打量着,却听身后哐当一声关门的巨大声响,然后钟文珊便急急地走到她与钟时暮地面前:“时暮哥,我真的错了,你帮帮我。”
钟时暮问也不问,便直接道:“他是你父亲。”
钟文珊的脸顿时白了,嘴巴张了又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见状,钟时暮牵起嘴角,可眼里一点笑模样都没有:“钟文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一个在我背后捅刀子的……亲人?”
他的那声“亲人”里,含了无限讽刺,仿佛恨不能啖其肉食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