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剧场 (第2/2页)
姜盼盼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嗔道:“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
“那倒不是。就算对你没信心,我也得对我自己有信心啊。”贾旭笑着说道:“我给你的剧本,练得怎么样了?”
“练的自然是没问题,我只是对真正开演后会发生什么而感到有些担心。”姜盼盼答道。
贾旭没时间去搞科研,却有时间在后宅写剧本。吕妙晴问起,他解释说自己可不是玩物丧志。昌化军两三年间飞速发展、人口爆发式增长,从贾旭初到时的两三万人到如今算上刚刚控制的吉阳军,已经有将近二十万人口,而且成分来源十分复杂。有在本地已流传百年的历代罪臣贬黜流徙的后代,有因连坐外戚、宦官势力被新近清洗发配过来的各级官绅,有自四川、荆湖、两淮招徕的流民,有自黎母山中走出的黎民,甚至还有从安南国劫掠过来、如今纷纷配给昌化军各户做妾的安南女子。
这些出身迥异的人们,操着各自晦涩不通的方言,有大相径庭的生活习惯、高低不等的社会地位、参差不齐的文化水平,因为各不相同的理由自天南海北汇聚于昌化军。虽然现在昌化军保持着快速的发展,让绝大多数人都能享受到发展的红利,故而表面上看起来凝聚力还不错,却也只是将因内部成分过于繁杂而衍生的各种小问题暂时的掩盖在表面之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或昌化军在哪里稍有挫折,这些问题很容易一齐爆发出来。故而未雨绸缪地统一昌化军治下民众的思想,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若论思想统一,那儒家自然是当仁不让、功效拔群,这也是贾旭与大多数穿越者不同、在创办的学校中依然教授儒学的原因。作为当世之人普遍接受的思想,若是将其猝然否定,以贾旭这种成分复杂的草台班子,可承受不住思想崩溃后的混乱和迷茫。
但是仅有儒家却也远远不够,毕竟贾旭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士绅阶层的支持,他治下稍有些势力的士绅也早都被他拔光了。他想要的是全民的支持,或者说,将全民的思想统一到一个目标上去,而他作为推动目标实现的操盘手,自然而然就可以得到全民的拥护和支持。
那么如何才能将全民的思想统一到一个目标之上呢?天天扒着他们的耳朵说教是没用的,最好的方式莫过于,给他们编织一个感同身受、仿佛触手可及的迷梦,让他们不知不觉中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而在贾旭的认知中,以当世的情况,想做到这点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戏剧了。
他在后宅之中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写了一个类似于《白毛女》的剧本,故事的背景和主要角色设定自然是要更改的,讲的是一个罪臣之女,名唤喜儿,与自己因莫名其妙的理由被连坐罢官的父亲一同流落市井,生活困苦。因其生的美貌,引得他人觊觎而连遭劫难:其父被当地富绅勾结钱民(放高利贷者)设计欠下巨债,最终被打昏后签下卖身契,因羞愧在除夕夜投井自杀,第二天一早喜儿便被富绅强娶奸污。而就在她被现实摧残的麻木认命时,蒙古铁骑犯边破城,洗劫了富绅家,掳走了喜儿。喜儿在蒙古军营中受尽屈辱折磨,才终于被一名良心发现的蒙古汉军帮助下逃了出去,隐身深山密林之间。
常年东躲西藏、不见天日的非人生活让她原本漆黑如瀑的长发逐渐变成了雪白的模样,附近的山民打猎、樵采时偶尔会远远地遇见,自此“白毛仙姑”的传说不胫而走。
再后来就是昌化军到此,打跑了蒙古人,当地官绅意图卷土重来,借“白毛仙姑”的故事散布谣言动摇军心。为了粉碎不良官绅的阴谋,昌化军进山潜伏在白毛仙姑经常出现的地方,将她抓获,谁知带队的昌化军校尉,也是当年自京中坐罪被贬的官员之子,认出“白毛仙姑”竟是自幼青梅竹马的喜儿!
故事的最后自然是大团圆结局,劣绅被彻底打倒,强占的土地被归公,喜儿嫁给了昌化军校尉,过上了幸福的新生活。
为了让故事情节更加地引人入胜,贾旭在编写剧本时与吕妙晴、杜韵茹、王靖瑶诸女和府中的女佣、下人反复推敲、商议,力争让剧中描写的人和事更加地贴近现实,以图激起观戏人的共鸣。
诸女也被故事情节所吸引,觉得此剧一定能取得成功,吕妙晴甚至想要亲自出演喜儿,却被贾旭以她身为昌化军主母、在风气尚未完全转变之前暂时不宜过分抛头露面的理由所拒绝。
“此剧与你往日在京中瓦子里所见的杂剧确有不同,唱词以白话为主,剧情展开也更为直接,乃是因为受众不同。我们这剧可不是给官绅家公子小姐茶余饭后吃点心时消磨时光所用,而是要给全昌化军的普通百姓看,从人物设定到所受遭遇,都能让他们在自己的身上找到共鸣。所以你且不用担心,相信我,此剧上演之后一定能火!”
姜盼盼看着贾旭自信满满的侧脸,也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相信你。”
贾旭从余光中看到姜盼盼神色中似与往日不同,转过身子盯着她,开口问道:“我记得之前问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那时说,待当时事了,便告诉我。到现在已经将近半年过去了,那时的诸般事情也早就烟消云散,却不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说?”
听到贾旭又提起这茬,姜盼盼神色颇有些闪躲。贾旭走到后面,在一个贵宾座位上大喇喇的坐下摆出一副无赖的面孔说道:“你今天不说的话,我可不会让你出这个屋子的。”
姜盼盼见状只有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好吧,你跟我来,我将一切都告诉你,希望到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说完,她重又戴上罩帽,便向包厢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