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一三章 唇枪舌剑 (第2/2页)
尤其是最后一句,什么叫“志存高远”?
要坚定自己身为储君的信心,以继承大统为毕生志向!
什么叫“人定胜天”?
“天”即为“天子”,天子想要易储也不行!
最后胜利的那个一定是太子!
唇枪舌剑。
“咳咳咳!”
李承乾忽然爆发一阵剧烈咳嗽,沈婕妤与苏皇后都赶紧上前,却被李承乾摆手拒绝。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李承乾闭着眼睛无奈冲着房俊摆手:“快走!快走!再让你多说几句,我这病非得气得更重了不可!”
句句扎心呐!
房俊连一句告罪的话都没说,只躬身道:“微臣告退。”
退后三步,转身走出卧房,在王德引领之下出了偏殿。
殿外空气清冷,站在台阶上远眺可见宫阙屋脊覆盖白雪,房俊深吸一口气,冲王德微微颔首,抬脚走下台阶,向宫外行去。
王德看着房俊的背影,心惊胆跳之余,也不免满是敬仰。
古今之权臣,无过于房二者!
……
走出武德门的时候,又见到一身戎装的李敬业站在门外值宿,与房俊目光对视,既未上前见礼,也未转身离去,只是站定脚步、目光灼灼,似乎之前所受之屈辱全然不见,斗志旺盛。
房俊自然不会多作理会,只在心中有所警醒,便快步离去。
在他看来李敬业绝对是皇帝的忠臣,甚至可称一句“鹰犬爪牙”,一切以皇帝之意志为上。这种极致的忠诚往往会使人的思想、行为走向极端,某种情境之下会做出违背常理的疯狂举措。
不得不防。
*****
屋瓦覆雪、梅花吐蕊,醉仙楼后院一处精致小楼之内,房俊与马周相对而坐,程务挺、孙仁师、王孝杰两侧相陪。
程务挺当年遭受长孙无忌之酷刑折磨伤了根元,好多年调理才缓和过来,只是以往的少年意气皆已不见,蓄起胡须坐在那里多了几分渊渟岳峙的气概,颇有几分一代名将的风度。
孙仁师一贯是不怎说话的,只喝酒、吃菜、厅曲。
年岁最小、出身最低的王孝杰则很是活跃,负责斟茶递水、伺候饭局……
几人小酌几杯,说着朝堂上的趣事。
马周道:“正好有一事说与你知,岳州刚刚送来奏疏,说是要效仿辽东组建‘军团’,整合力量加快洞庭湖的开发速度,同时恳请陛下调派坐镇金陵石头城的右威卫之一部移驻岳州,以防不测。奏疏刚刚送入宫中,陛下尚未批复。”
房俊略微思索,笑道:“许敬宗果然是个官蠹,根本不管洞庭湖之环境、条件,一味的大干快上、只争朝夕,先前甚至派人去往辽东窃取各种书籍、技术,如今更要组建‘军团’,一心想着占了这一桩千古奇功……但他步子迈得太大,事先又未有万全之准备,仓促上马遗祸无穷。”
“兵团”的确能够将所有兵卒的能力全部爆发出来,人是一种社会动物,极易受到环境之影响。当宣传到位、监管到位,为了某一个志向会全力以赴、无所畏惧。
就如同在战场一样,一个人面对敌人的时候会胆怯、畏惧,但是一群人都在冲锋的时候,便将生死置于度外。
可许敬宗倘若在洞庭湖将那些匪盗、僚人组成“兵团”,如何宣传?何来监管?一旦士气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马周眉头紧皱,看着房俊不满道:“洞庭湖之开发攸关帝国半壁江山之稳定富庶,你该不会为了私怨坐视局势糜烂吧?”
房俊不以为意,喝口酒,笑着道:“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
马周点点头,肯定道:“当然不是,当今天下论及胸襟开阔者,无人可出房二之右。”
“呵呵,别以为道德绑架我就能让我束手待毙!”
房俊讥笑一声,正色道:“你以为许敬宗不知道其中凶险吗?那厮虽然品行不端、自私自利,但能力绝对没问题,他比谁都清楚危险与后果!但是谁也不能阻止那样去做,即便陛下不准右威卫移驻岳州,他也不会停手。”
马周喝口酒,叹口气:“就为了登阁拜相、荣升宰辅?”
房俊点头:“我能阻挡他一次,但不能阻挡两次,否则陛下也要不满了。许敬宗心存侥幸,为了成为宰辅肯定甘愿冒险,而且这其中有陛下的意志混杂其中。”
马周自然明白,所以闷声不语。
一旁的程务挺忍不住道:“明知许敬宗有可能将洞庭湖局势搞乱,却也束手无策只能听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