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九四章 有屈无处诉 (第2/2页)
沈姨娘穿着中衣,在床沿上斜坐了,一面抱过郝老爷的一条腿,手法熟练力度适中的按摩起来。
郝老爷享受惯了,也未曾多想什么,兀自闭着眼睛,希望能尽快睡去。只有今儿个晚上休息好了,他明天才有精神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可惜,烦恼甚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太多,让他一时无心睡眠。
“老爷……”沈姨娘见郝老爷半句话都不对她说,幽幽的低声开口唤道。
郝老爷犹自闭着双眼,拧着眉,语调微扬的应了一声,“嗯?”
沈姨娘神情委屈的看着郝老爷,偏生面前的老头儿瞅都不瞅她一眼,恨得她牙痒痒,若不是指望郝老爷给她撑腰,她巴不得现在就把他撵书房里睡去,就像以前每次两人之间不愉快,撵他出去一样。
可惜,现在若是她再敢将郝老爷给撵出去,郝老爷完全可以去婉娘的房里睡,她哪里还敢那么办?
“老爷,你都不关心我了。”沈姨娘语气哀戚的说道。
郝老爷依旧是眼也不睁的说道:“你又怎么了?你也知道现在是年底,铺子里事情多,我哪里忙得过来?家里的事情你多担待一些儿便是。”
“老爷,你就不能关心我一些?”沈姨娘继续扮委屈。
谁料这么多年下来,她脾气一向厉害惯了,哪会那么容易装委屈?一个不留神,手上的力道就重了,按的郝老爷惊叫一声,险些就惊动了在外间伺候的丫鬟们。
“哎呦……你轻点儿,我明儿还指望着两条腿多跑些路呢。”郝老爷终于睁开双眼,拧眉看了沈姨娘一眼,“你这是什么样子?怎么了?难不成府里还能有人给你气受?”
郝老爷终于注意到了沈姨娘微微有些红肿的双眼,也看到了在她脸上百年未曾出现过一次的委屈样。
沈姨娘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继续力度适宜的给郝老爷按摩。
“老爷,我知道你一向是最最孝顺的,但凡是老夫人说出来的话,你从未曾不听过。我也晓得婉娘在老夫人的身边伺候多年,深得老夫人的心,老夫人给她说话也是理所应当。可是,老爷,你真的就忘了十二年前那个女人是如何陷害我的?那么狠心的女人,你在她的旁边怎么睡得着觉?”
沈姨娘努力压低了声音,悲悲切切的说道,好似完全是在为郝老爷着想。
郝老爷哪里想得到沈姨娘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当下直截了当的说道:“罢了,我在哪里休息还不是一样?娘刚刚回来,我不想现在就让娘难堪,婉娘那边,你就稍微担待一点吧。”
沈姨娘闻言,一口气差点儿气的喘不上来。
好嘛,她这状一告,不仅好处没得到一点儿,反而得了这么一句话,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她刚要发火,又想起现在压根不是她发火的时候,只好生生的将那口闷气给咽了下去。
“老爷,我也是为了你好,这样的人放在府里,总归是不妥。你想想她当年连自己腹中的孩儿都能利用,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做的?要是咱们府里再给她搅得不安生,成了太和县的笑话,那可如何是好?”
沈姨娘和缓了语气,幽幽的说道,一副完全是为了郝府着想的模样。
若说刚才郝老爷还没反应的过来,那现在他要是还没明白沈姨娘意思的话,那他这么多年也真是白活了。
郝老爷心情烦闷,再被沈姨娘这么一扰,顿时更显不愉。
“秀儿,我知道这么多年都让你打理内务,着实是辛苦了你。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婉娘也不复十几年前年轻,你又有两个孩子撑腰,你还担心什么?她伺候了娘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不要多跟她计较了,让着便是。”
沈姨娘一噎,郝老爷说的句句在理,不论如何,婉娘也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她只不过是看婉娘不爽罢了。
沈姨娘不发一言,又给郝老爷按摩了会儿后,便也上床休息去了。
看来,这件事直接跟老爷说根本就没用,还得从长计议。
翌日,丁页子醒的较早,左右无事,便打算去南院给老夫人请个安,也是晚辈的在长辈面前尽个孝道。
却说,她既然要去老夫人的院中,势必要路过沈姨娘的院门,便在给老夫人请完安以后,顺便又去看望了沈姨娘。毕竟,她虽然看沈姨娘不爽,但一些必要的礼节还是必须要的。
“夫人,少夫人来了。”小菊给丁页子打了门帘,一面扬声跟沈姨娘禀报道。
丁页子款款走进房中,半是恭敬的给沈姨娘福了福身,请了个安。等她抬头看向沈姨娘的时候,方才发现沈姨娘的脸色着实是难看的很,黑眼圈已经重的连胭脂都掩盖不了了。
要知道,沈姨娘一向是一个极注重仪表的人,如今居然都养出了黑眼圈,可见这两日她心力交瘁的程度。
丁页子不动声色,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淡笑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道:“姨娘,说起来都是我不好,刚刚接手了内院的事情不过月余时间,就又要劳烦你,真是辛苦你了。”
沈姨娘一敛刚才愁眉的样子,淡然道:“无妨,都是一家人,不消说那些客气话。况且你现在是有了身孕,理该好好休养,府里的事情不用你着急,自管好好休养安胎便是。”
丁页子淡笑着颔首应是,“姨娘放心,页子都晓得的。”顿了顿,她又道:“姨娘,最近府里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沈姨娘神色一凛,眉梢微扬,定定的看向丁页子,“府里还是一如既往,哪有什么烦心事儿?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罢了。”
沈姨娘的反应已经说明的确是有问题,只不过是不想让她知道罢了。
丁页子不置可否,也不揭穿沈姨娘面色的难看,只淡笑着说道:“也是,年底了,府里的事儿确实多,杂七杂八的加起来麻烦不已,倒是叫姨娘费心了。”
沈姨娘故作淡然的端过一旁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今儿个的茶泡的极不合她的的习惯,若不是碍于丁页子在场,她当下就要吐出来。看了看丁页子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沈姨娘生生将茶给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