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II-9你情我愿(IX)中 (第2/2页)
说罢昂首飘然而去。
青头鬼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动她了, 除了她素面朝天的清灵之气,是她身上隐隐的一股凌厉之气,一个上位者的威严。在她刚刚踏出殿门的那一刻, 仿佛走出去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至尊的首领。这种气场居然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 还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身上,让青头鬼迷惑吃惊,继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动她,真是动了,且不说有来自于唐家的雷霆之怒,就是这个女人只怕也不会放过他们。
唐庄陈灵素在忐忑中度过了一天, 没有看到白玫莲回来,她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心中突突跳得厉害,非常不安。她听下人说那个女人每次义诊完这个时辰早就该回来了,这个时候还没动静, 显然是黄水三鬼得手了。但是她又担心兄长会真来找她。以那三鬼的德行,必然会告诉大哥真相。她颤抖的手端起茶杯,杯盖嗑得不停地响。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陈之冲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她侧面。
“哥哥什么时候进来的。”
“进来很久了,是不是知道闯了祸现在怕了,吓呆了, 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哪里的话, 还不是哥哥功夫了得,来了妹妹都没有察觉,显然哥哥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少跟我瞎掰。出了这么大事, 你到底想如何跟唐家交代?如何跟二姑奶奶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一个卑贱的孤女,难不成姑奶奶为了这么个孤儿还来找她亲侄孙的麻烦?”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这几天唐家在给太后办事, 你也敢下手把主事的人给劫了, 你自己个儿不想活了, 别带累了陈家。”
“我在这里只是客人, 哪里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是事出偶然,碰巧了而已。再说了, 她不是没死吗?我听说城里的事也还顺利... ...”
“若是不顺利, 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
“没有发生的假设,哥哥你就不要穷操心了, 值得你为了外人来训斥妹妹的吗?”
“外人?!我要是不教训你, 只怕你哪天连命都没了?!”
“至于吗?!”陈灵素嗤之以鼻:“看来这个贱人真是不能留, 居然勾引得哥哥都动心了为了她来欺负我?!”
“欺负你?!”陈之冲快气炸了:“我只是来告诉你, 自己想死有很多种方式, 不要玩这种卑劣的事,还会拖着我们跟你一起死。”
“一个孤女, 一个贱人,真要是被人睡了拉出去配小厮就好了... ...”
“陈灵素, 你长长脑子好不好?!”
“我怎么不长脑子了?!她不就是一个拐了七八道弯儿的什么表小姐吗?一个给男人睡的狐狸精... ...”
“你闭嘴, 你怎么可以说话这么恶毒?”
“这叫恶毒吗?我只不过说的是实话, 一个狐狸精。她不是没事吗?即便有事, 即便她死了又怎么样?二太姑奶奶难不成为了一个通房都不是的贱人动陈家的人?再说了, 即便唐家要怎么样, 不也得看着太后的面子?我就不信太后会不管我?”
陈之冲觉得自己已经快炸了:“你就那么鹜定太后一定会帮你?”
“那是, 这么多年我侍奉她老人家,宫里的老人都说, 除了当年的凝姑娘, 太后老人家没有这么宠着过谁。”
“你也知道你比不过凝姑娘?!”陈之冲鄙夷地看着这个愚蠢的妹妹。
“她大小跟着太后长大,自然没法比, 但是... ...”
“但是,哈哈哈,但是,”陈之冲不断地摇着头, 天下有这么自大的人, 还是自己的妹妹,“你也知道没法比, 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劫持了谁?”
“一个狐狸精,一个贱女人... ...”
“陈灵素,”陈之冲喝断她:“我即刻让人送你回江南,让陈氏的护法堂的人带你回去,我会给父亲去信, 让他送你去庵堂思过,终身不得出。好过你在外面害人还拖累家里。”
“你疯啦?!”护法堂,那是陈氏族人犯了重错才会出面干预的,她是嫡家小姐,不到极重的处罚是不会让护法堂沾手的。
“疯的是你。”
“你是被那狐狸精魔障了, 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 值得你们一个两个地为她出头,为她发疯... ...”
“她有什么好,你不配置啄。但是你动了她, 不仅新杰不会放过你,唐家不会放过你, 就是太后, 也不会放过你。 与其让你祸及陈家,不如我先替父亲处罚了你。”
“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被妒忌烧晕了的猪脑子。你要追男人,天下多得是, 但是不要给家里招祸。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就敢让人劫持她。”
“为了一个贱女人, 你值得这么贬低自己的亲妹妹吗?你让护法堂的人折辱了我, 太后那里你就能交代过去了?”
“太后只会感激我给她解决了麻烦,省得她出手和娘家人过不去。”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自己也知道你在太后眼中不如凝姑娘, 你说要是太后知道你让人折辱了凝姑娘... ...”
“你说什么?凝姑娘?!她不是早被沂祥杀死了吗?”
“哼!如果她活着,那你就该知道在宫中能从太子手下救人,是什么人能做的, 即便她在高位, 也是需要代价的。她愿意为凝姑娘做这么多, 若是知道你陷害了凝姑娘, 你以为你能比她亲孙子的下场好?我这么做, 不仅让太后不难做, 也让她觉得陈家人还是站在她身后的。更不用祖父和父亲为难。”
陈灵素震惊之余,呆呆地看着兄长。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兄长是一个率直纯正之人。然而此刻他脸上写满的是鄙夷和权谋。对自己处罚,不仅仅是因为他气愤,而是为了不让太后出手,更是为了他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提升,为了他在家族中的威望,为了竞争下一任家主。她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她现在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新杰哥, 因为他眼中有的是常人的情谊,哪怕对她没有男女情愫,只是像兄妹一样的情谊, 不像其他人, 哪怕是自己的亲哥哥,眼中更多的都是得失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