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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今夜无眠

  第611章:今夜无眠 (第2/2页)
  
  有人在评论区里说:“看完帖子哭了。以前觉得阅兵就是看热闹,看坦克、看飞机、看方队走得齐不齐。
  
  现在才知道,每一个走上长安街的军人背后,都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还有人说:“苏寒的故事告诉我们,英雄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从戈壁滩到天安门,他走了三年。
  
  这三年里他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我们不知道。
  
  但明天他扛着旗走过天安门的时候,我们会记住他。”
  
  也有人质疑:“至于这么吹吗?不就是当个兵、走个正步?”
  
  立刻有人怼回去:“你当个兵试试?你走个正步试试?你扛着三米长的旗杆走几百米试试?你带着三百五十个人的方队练几个月试试?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说别人不值得吹?”
  
  “人家是一等功臣、抗洪英雄、全军兵王,你是什么?键盘侠?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他?”
  
  “苏寒不需要你吹他,他也不在乎你吹不吹他。他在乎的是明天那面旗能不能在他手里稳稳地走过天安门。你在乎的是什么?你在乎的是他值不值得你吹。你配吗?”
  
  评论区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祝福和期待淹没了。
  
  凌晨三点,天安门广场上的人已经多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
  
  金水桥两侧的人行道完全被人群塞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有人从包里掏出折叠凳,有人直接坐在路肩上,有人站累了就靠在旁边的人身上。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推搡,所有人都在等,等天亮,等升旗,等阅兵。
  
  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还坐在花坛边上。
  
  他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了,腿有点麻,但他没有站起来走动。
  
  他把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水,又拧上。
  
  塑料袋里的馒头已经吃完了,黄瓜还剩半根,他没有再吃。
  
  明天要在广场上待到中午,得省着点。
  
  旁边那个带着小女孩的女人还在。小女孩已经睡了一觉,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妈妈,天亮了吗?”
  
  “快了,快了。”女人把女儿抱起来,指着东边的天空,“你看,那边已经开始发白了。再等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小女孩顺着妈妈的手指看过去,东边的天际确实泛起了一线灰白色的光。
  
  “快天亮了!快天亮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凌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人们纷纷抬起头,往东边看。
  
  那一线灰白正在慢慢扩大,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缓缓晕开。
  
  天亮了。
  
  那群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还在。
  
  马尾辫女孩靠在男生肩膀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自拍杆。
  
  男生也困得不行,眼睛半睁半闭,但嘴里还在嘟囔:“不能睡……不能睡……马上就天亮了……”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天亮了。”
  
  男生猛地睁开眼,往东边一看,那一线灰白已经变成了一片淡青色的光晕。
  
  他赶紧把旁边的马尾辫女孩摇醒:“醒醒!天亮了!快醒醒!”
  
  马尾辫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瞬间清醒了。
  
  她抓起自拍杆,对着镜头大喊:“家人们!天亮了!我们在天安门广场!马上就能看到升旗了!马上就能看到阅兵了!”
  
  弹幕在手机屏幕上炸开,密密麻麻的字符快得看不清内容,但能看清那些不断跳动的红心和“啊啊啊啊”
  
  “我激动死了”
  
  “替我看一眼”的字样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凌晨四点半,广场上的扩音器响了一声,然后是一段悠扬的、舒缓的轻音乐。
  
  那是广场每天早上例行播放的晨曲,标志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人群骚动起来。
  
  人们开始往前挤,但又不敢太往前,因为武警战士的警戒线还在。
  
  大家踮着脚,伸着脖子,往广场中央的方向看。
  
  旗杆还在那儿,空荡荡的,但升旗手和护旗手已经在金水桥南侧列队了。
  
  他们穿着笔挺的礼宾服,戴着白色头盔,腰间扎着金色的武装带,手持礼宾枪,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方阵最前面是升旗手,双手捧着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五星红旗,旗面的红色在晨光中格外鲜艳。
  
  全场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旗手皮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然后,升旗手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左腿踢出去,脚尖离地三十厘米,脚掌与地面平行,然后整个身体的重心从右腿移到左腿,皮靴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沉重的闷响。
  
  护旗手在他身后,步幅、步频、摆臂幅度跟他完全一致。
  
  三个人像是一个整体,从金水桥南侧出发,沿着中轴线,一步一步向旗杆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每一步都砸在同一个点上。
  
  一百零三步,每一步都走得庄严、肃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风都停了。
  
  广场上几十万人,屏着呼吸,看着那面五星红旗从金水桥南侧一路走到旗杆下。
  
  升旗手停在旗杆前,双手捧着国旗,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放在旗杆的挂钩上。
  
  他退后一步,立正,右手抬到帽檐边。
  
  国旗护卫队的指挥官站在金水桥上,举起指挥刀,刀刃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向国旗——敬礼!”
  
  《义勇军进行曲》在广场上空响起,不是扩音器放的,是军乐团现场演奏的。
  
  铜管乐器的声音在凌晨的空气中格外嘹亮,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的质感,在广场上回荡。
  
  升旗手的右手猛地一拉,国旗沿着旗杆缓缓上升。
  
  广场上几十万人同时唱起了国歌。
  
  是几十万个声音自发地汇在一起。
  
  有老人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的;有年轻人的声音,洪亮的、有力的。
  
  有孩子的声音,稚嫩的、尖细的。
  
  几十万个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广场上空翻滚,越过金水桥,越过天安门城楼,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站在花坛边上,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动作不太标准,手指没有并拢,掌心有点歪,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
  
  旁边那个小女孩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来,仰着脸看着那面正在升起的五星红旗,小嘴一张一合,跟着音乐在唱国歌。
  
  那群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站成一排,每个人都把手放在胸口,跟着音乐大声唱。
  
  马尾辫女孩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那面旗帜一点一点升到旗杆顶端。
  
  国歌奏完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国旗刚好升到旗杆顶端。
  
  晨风忽然吹起来,旗面在风中完全展开,五颗金星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祖国万岁!”
  
  “华夏万岁!”
  
  几十万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着身边不认识的人又哭又笑。
  
  没有人觉得尴尬,没有人觉得夸张。
  
  在这一刻,在这片广场上,在这个清晨,所有人的心都连在一起,被那面旗帜紧紧地连在一起。
  
  升旗仪式结束后,广场上的人群没有散去。
  
  他们还在等,等阅兵开始。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座天安门广场照得透亮。
  
  金水桥上的石狮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天安门城楼上的红墙黄瓦被照得格外鲜艳。
  
  广场两侧的观礼台上,嘉宾们开始陆续入场。
  
  他们穿着正装,胸前别着红色的嘉宾证,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找到自己的座位。
  
  广场中央,那面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杆下,两名仪仗兵笔直地站着,手持礼宾枪,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阅兵村,幽灵方队营房。
  
  起床号在凌晨四点准时吹响。
  
  苏寒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看了一眼窗外,东边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只有地平线处有一线极淡的灰白。
  
  他穿上作训服,去水房洗漱,然后回到宿舍,把今天要穿的礼服从衣柜里取出来。
  
  礼服是昨天下午发的。
  
  深绿色的阅兵礼服,立领,双排扣,肩章上是金色的星星——上校军衔。
  
  胸前的勋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等功、二等功、全军大比武冠军、感动华夏十大人物——每一枚勋表背后都是一段故事。
  
  左臂上缝着幽灵蓝军的臂章。
  
  他把礼服穿好,站在镜子前,系好每一颗扣子,拉平每一道褶皱。
  
  镜子里的那个人,跟他平时在训练场上看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平时的他穿着作训服,满身灰尘,汗流浃背。
  
  今天的他穿着礼服,笔挺、庄严、一丝不苟。
  
  林虎从隔壁宿舍走进来,也穿好了礼服。
  
  他的勋表没有苏寒多。
  
  他站在苏寒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紧张吗?”林虎问道。
  
  “不紧张。”苏寒说道。
  
  “骗人。”
  
  苏寒把帽子戴上,调整好角度,帽檐与眉毛平行,徽章正对眉心。
  
  然后他转过身,从床头拿起那面蓝军军旗。
  
  林虎也转过身,面对着苏寒,伸出手,帮他把领口的风纪扣扣好。
  
  苏寒也伸出手,帮他把肩章的位置调整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然后同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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