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陆贾入南越(一) (第2/2页)
刘邦自知自身的德行被蒯彻抬高了,蒯彻将他抬到了君子明主的高度,如此刘邦便不可如昏君一样是非不分,若一意孤行烹了蒯彻,便真落得个气量狭小,不容人的说法。虽然蒯彻说的似乎在理,身为一个策士,能如此忠于他的主子,他也算是刘邦比较欣赏的一个人,作为一国之主,刘邦更需要这样忠诚于他忠诚于他的国家的人,天下刚定,刘邦不知有多少人忠诚他,但凡遇见一个忠诚之士,哪怕此人忠诚的只是他自己的主子,刘邦也是比较欣赏的。看着臧荼、韩王信、利几、陈豨等人的相继叛乱,刘邦悲彻之余更加欣赏忠臣,可是除了纪信之外,刘邦未遇到几个真正忠于他的人,甚至有时候,刘邦也在反复问自己为什么季布忠于项籍,五百壮士忠于田横,贯高忠于张敖,而他自己却觉得无人忠于他,且时刻觉得那么多人想要他死,他终于明白孤家寡人就是如此。眼前的蒯彻虽是口齿伶俐,才思敏捷,却也算的一个尽忠之人。刘邦仰头喟然大叹,“寡人无贤人,无忠臣呵。”
蒯彻闭眼等了许久,却不见军卒来绑他,却见皇帝一副痛心之样,蒯彻不知所以,站在原地愣着。
“已不是战国,已不是士无常君,国无定臣。也罢,好歹你肯忠于韩信,算得一个忠臣。”刘邦对蒯彻说,“回去吧。”话罢,却见刘邦早已进了内殿。蒯彻如梦初醒,皇恩骤降,这才使得他赶紧行了个稽首大礼,“陛下长乐未央千秋万世。”虽然皇帝已进去了,但蒯彻却高兴,他自认为皇帝听得见。蒯彻起身对着皇帝的内殿又恭敬的作了一揖便轻松的出去了。
话说陆贾及其随行者二十人一个半月时间才终于到达南越都城番禹,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自是在路上吃尽苦头,却也欣赏了沿路的风景,竟不知外面的天地也这么壮美,但是由湘入越翻阅骑田岭时可令陆贾等人遭罪不少,那骑田岭山峰陡峭,峡谷幽深,又时值夏季,山中猛兽毒虫甚多,最难受的还是那瘴气,随行陆贾的不少人都病倒了,陆贾自是也有身体不适,待进入番禹城时,陆贾一行人皆病的走不动路,在当地驿馆歇息五日才逐渐好转。赵佗虽已晓得汉使进入番禹,且个个生了病,他却不闻不问,甚至连一个大臣也没派去迎接他们,更别说找大夫为他们看病。赵佗且不管刘邦派陆贾来此的目的,只想到南岭以南与中原多年不联系,且刘邦将岭南三郡虚封给长沙王吴芮,使得赵佗对刘邦怨恨不已,以至于陆贾到了番禹,赵佗既不遣使慰问,也不说召见他们。如此十来天,倒让陆贾他们着急了,陆贾干脆登门拜访,将皇帝的诏令与印绶呈给南越守卫宫廷的郎中令,由郎中令交给赵佗的专门谒者,由谒者转呈赵佗。在宫门外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谒者的回话,陆贾自知是皇帝惹起来的,皇帝当初虚封岭南三郡给长沙王,就是想以此制约赵佗的势力。陆贾心知今日是见不到赵佗了,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回去。
“陆公使,大王有请。”忽然,陆贾身后传来谒者的声音,陆贾立即回身目视谒者,谒者朝他点头以示真实,陆贾才高兴的给谒者作了一揖,便跟随谒者入殿了。
陆贾一路随着谒者,见识了典型而独特的南国皇宫风情,别有中原剽悍奔放的感觉,人人异域服饰,操着南方口音,野兽满园养着,那日头似乎比中原的更烈些,那人民却不比中原人民的厚重与重客的礼节,反是有些傲慢与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