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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启年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微怔。
陆齐言单手托着叶禾的身体,而她完全悬空,置身于栏杆之外,尖叫声就是这里传出来的。
男人的表情和姿势看着都分外轻松,松散地垂着一双琉璃似的的明眸,仿佛他手下的不是一条人命。
而女生则是一张受到过度惊吓的脸,苍白到了极致,凌乱的发,凌乱的衣衫,沾染着斑斑驳驳的血迹。
下面是荆棘横遍的灌木丛和杂乱的假山碎石,从四楼的阳台上掉下去,几乎没有活着的可能性。
单薄的身影摇曳在空中,禁不住一丝一毫的风吹。
“你很想死?”
陆齐言问叶禾。
她已经无法正常地思考,双腿只能踩得到轻飘飘的空气,她颤抖着发僵,浑身都如死尸一样冰凉。
每说一句话,他的手就松开几分力道。
叶禾怕疼,怕死,可又想着,如果他松手了,是不是也就解脱了?但当陆齐言真的松开手的时候,求生本能,她抖着僵硬的手,到底还是抓住他,叫声凄厉,仿佛嗓子被撕扯开来,混着浓烈的血腥味。
手又松开了一寸。
叶禾哭叫得更加凄厉,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只麻木又机械地发着抖,而他仿佛没有听见,视若无睹,继续着他那份漫不经心,“你知不知道,齐嫣当时比你哭得惨多了,叶禾,其实你最没资格哭了。”
乔启年忍不住上前,他尽量不要让自己太失态,一万个可能性都在脑海里闪过,但他却没有想到,现在的场景却是这样的。
“陆少,你不要冲动。”
至少这座别墅见血,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滚开。”
陆齐言却淡然地吐出两个字。
“你疯了?这样吓她。”
他这才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谁说我是在吓她。”
乔启年:“......”
他托着下巴,对着栏杆外面他单手拎着的人,忽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乔启年,这样很有趣。”
“叶禾,我数到三,就松手,你说好不好?”
“不要...不要...救救我.....”
她想起那只被陆齐言丢下去的猫,它的血染脏了石子路,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死得那样惨烈。
叶禾真的害怕了。
“一....”
“二.....”
数到三的时候,她认命般地闭上眼,叶禾觉得自己一定活不了了,就这样吧...外婆..外婆...死亡是不是很痛苦...她会来接她的对不对?
可身体并未如想象中的一般往下坠落,而是被一股很强劲的力道拖了回去,最后,她的腿终于落在了实处,她没有死。
多亏了乔启年,在生死关头,将她从陆齐言的手里救了下来。
叶禾浑身瘫软,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衣领上都是涔涔汗水和眼泪,混合着腥味,她劫后余生地痛哭着,脑子一片空白。
乔启年想松开手,却发现叶禾把自己当做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抓着不放。
陆齐言睨着眼前的场景,没有表情,“乔启年,你胆子大了?”
声音薄凉。
乔启年抿了抿唇,“你真要她死,索性让她死在外边,我给她一枪,保证干净利落,免得脏了你的手,也脏了沈家。”
沈非瑜盯着叶禾冷笑了一下,“那还真是便宜她了。”
只是一枪而已,死得多痛快?
“我改注意了,在我还没有玩够以前,会好好留着叶禾的小命。”
叶禾往后缩了一缩,准确地说,是往乔启年的身后缩了一缩,那张惊恐万分的脸蛋早就哭得脏兮兮,泪痕交错,黏腻着散乱的发。
湿漉漉的睫毛颤动个不停,她攥着他的衣服不松手,又用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乔启年,“谢谢你....”
声音非常微弱,听得出来,虽然害怕和恐惧几乎快冲破了头脑,但这句话是真情实意的,而且,很清晰。
乔启年冷眼瞪着已然丢了半条魂的女生,“你有病?谢我干什么,你应该谢他...”
她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陆齐言相处那么久,还不知道他这个人小心眼儿,活该她天天哭。
叶禾一个激灵,伏在地上,嘴唇发白,手指僵直地扣着地板。
“谢.....”
她对陆齐言却说得非常艰难,哆哆嗦嗦地没个人样。
陆齐言影影绰绰地靠在栏杆上,连瞥都懒得瞥一眼。
“口头上的谢谢有什么用。”他打断,“我更想让你用实际行动来谢我。”
乔启年听到此处,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不是时候。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这个男人,上一秒置她于死地,下一秒践踏她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