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兄弟本手足 (第2/2页)
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却亲手导演了一整出悲剧。人生岂非就是这样有趣？
雨夜。很密的雨，很浓的夜。
在下雨的夜晚，都应该是空灵的，都应该是濛幻的，可偏偏不是，可偏偏有月亮，照的这夜晚分外明亮。晨光抬头望月，他发现月亮好像对着自己在笑，很明朗，很舒服。他似乎还看到一个兔子，肥嘟嘟的，兔子蹲在一边，懒洋洋的睡着，兔子突然被人抱起，莫不是传说中的月娥仙子？
他曾经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当人快死的时候，总能看到奇怪的幻像，他现在是这种状态吗？他怎么老想着死呢？他记得，在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跟陈晓晓都还很小，他们还很懵懂，却互相击掌发誓：“我们都可以实现梦想！都会好好活下去！”可命运总是这样，这力宗的诅咒一下子打碎了他们的梦，他们两人，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他忽然很想骂天，破口大骂。可提不起力气，他已经完全疲软了。
“听说...听说人快死的时候，能看到很多奇怪的现象。”晨光终于喘了口气，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你看到了什么？”虎崎的虎掌已经举了起来。
晨光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你动手吧！”
虎崎不再言语，虎掌高举，似是蓄力，这双蕴藏无限力量的绝望的虎掌举了起来，慢慢的接近了。
晨光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别了，晓晓，勇敢而坚强的活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了，虎掌却始终没有砸在自己身上。晨光尝试着睁开眼睛。他忽然想哭。虎崎的手掌没有落下，因为他离晨光还有一小段距离；虎崎没有再向前迈出一步，因为他双脚被咬住了。郭子！阿明！他们手脚虽然被绑住了，但他们还有嘴巴，还有牙齿，他们匍匐的爬到了这边，他们咬住了虎崎的双腿，一人一边。他们是怎么爬过来的？他们又是怎么咬住的？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咬住了！结结实实的咬住了！
“你们疯了吗？快走！”晨光居然叫出来了，他分明已经没了力气。
可是已经迟了，虎崎的双掌已经落下，一边一个，只听得清脆一声，郭子跟阿明眼前一片昏暗，但他们没有松口！他们还是那样咬着！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咬着东西不放。虎崎有些愤怒，用力的将右脚一抬，他本以为郭子会因为惯性飞出去，但是没有，甩在空中的郭子依然咬着。虎崎仍不死心，再抬左脚，没想到，阿明也跟郭子一样，就算抛在空中，也绝不松口！
动物总是有一种韧性，它们总能坚持，这一点，是很多人类是比不上的。此刻的虎崎就像一只真正的老虎一样，面对猎物，丝毫没有放弃，不停的踢腿，不停的将他们两个甩到空中。晨光脸上已经全湿了，是雨，还是泪？他分明看到了郭子跟阿明的嘴边全渗出了血，鲜艳的血，在月光下，红的可怕，可是他们为什么还是没松口？
“住手----.”晨光声嘶力竭的叫道，“他们已经死了，住手----”
虎崎哪里听得进去，依然踢着。终于，郭子和阿明还是被甩了出去，因为他们咬住虎崎的牙齿已经掉落了。
晨光的备受煎熬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死，但是更不希望他们死了还在遭罪。他怨恨的看着虎崎，如果他还有力气，他一定生食他的肉，他发誓，他一定会！他忽然希望出现奇迹，忽然想活下去，他要报仇，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可活下去的念头刚出现就熄灭了，因为他又想到了陈晓晓。他又闭上了眼睛，他心里充满了悔恨，他对不起兄弟们，他亏欠太多太多了。就在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孤独的，至少当城守的这些年，他有这些兄弟陪着，他又怎么会孤独？
兄弟们，再等等吧，我马上就来了，不能给你们报仇，至少让我陪着你们。
虎崎挣脱了郭子和阿明，又继续前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短，他却走得很慢，他是想晨光体验死亡的恐惧和痛苦吗？可晨光一点都不恐惧，他反倒希望死亡早点降临。
“他们对你很忠心，你似乎是个不错的城守，像个好人。”虎崎走着，说着。
晨光低声答道：“小孩才分对错，大人只讲利益。对吗？现在分好坏又有什么意义？人死了，就没什么意义了。快动手吧！”虽然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约了虎崎，那或许跟力宗流传了千年的诅咒有关！但是，没意义了，自己死后，晓晓就安全了。
是的，没有任何意义。人死了，什么意义也没了。虎崎突然有些悲哀，兽灵死去的时候，也将没有意义，所以他们才要干一番大事业，他们要推翻帝国！
一米，半米。不到半米，虎崎还是那么慢，虽然慢，却充满了力量，很近了，已经能感觉到虎掌上面传来的热气了。突然，热气就变成了冷气，寒冷，彻骨。晨光睁开眼，看到了一把剑，那把剑出现在自己头顶上空，透着丝丝寒气，剑通身洁白，像玉，那把剑就这样横在晨光眼前，也正好横在虎崎的手掌前面。
龙煜！是龙煜，他终究是找到了。
虎崎觉得那把剑很危险，后退了几步，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阻扰我？”
龙煜笑嘻嘻的答道：“游侠，龙煜。至于为什么阻扰你，因为我喜欢，也因为你管不着！”然后将一颗药塞到晨光手里。
晨光没有吃药，却是问道：“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们一起喝过酒，所以你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并不多！”龙煜将晨光护在身后，手握寒芒，提防着虎崎。
晨光笑，将药吃下。兄弟们，你们再等等。他知道龙煜不是虎崎的对手，如果自己恢复些灵力和体力，两人联手，或许还有机会。他已经失去很多兄弟了，所以他吃药，他不能让龙煜再死。
晨光吃了药，勉强能站起来，说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跟他打起来吗？”
龙煜笑了几声，答道：“世上有很多帮理不帮亲的正义之士。很不凑巧，我是帮亲不帮理的人！你是我朋友，你跟人打架，我当然帮你。他又没跟我喝过酒！”
“你这想法很危险，不过我喜欢。”晨光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发热，问道：“龙煜，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龙煜将一整瓶药拿出来，只见上面写着“我爱一棒槌”，不好意思的讪笑了几声，说道：“哎呀，拿错了！陈晓晓这厮，怎么把*放我包裹里！给你，这颗 “金香玉”，一颗提醒神脑，两颗永不疲劳，三颗长生不老！喂，你没事吧！别以为你吃了*，就有理由对我图谋不轨！我警告你，我不搞基！要搞也要先搞定这怪物再说！”
晨光白了龙煜一眼，笑道：“还好你够胖！我提不起兴趣，不然，我一世英名真的要毁了！”心里却是骂道：我圈圈你个叉叉！这他娘的也能搞错，老子服你了！
晨光将金香玉吃了下去。感觉身体发热的症状并不是很严重。还好下着雨，还好这雨够冷。
龙煜也白了他一眼，说道：“喂喂喂，你这可属于人生攻击！我可以投诉你！”
“我说，你们两个，要聊天，能不能等下到地狱再聊？”虎崎终于忍受不住，出言问道。
龙煜将寒芒横在胸前。
雨夜。
很密的雨，很浓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