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德语老师(四) (第2/2页)
黑瞎子想自己这次真的是服了,被一个女孩子搞词穷了,主要是他自己拿捏不准关系,也不好胡说一通。他觉得事情弄成这种局面也有他一份功劳在的,毕竟一开始他态度好像很消极。
他听到胡梦杨质问她自己是不是烦她,他其实没有表面上那样波澜不惊,心里其实有些动摇,他好奇说这话的人是什么主观想法?她是生气的质问,还是委屈的……黑瞎子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胡梦杨不爱哭,但她莫名其妙的眼睛模糊了,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有什么好委屈的?她有些慌张,如果真的让泪水流出来一滴,他要是看到了会怎么想?自己算什么呢,委委屈屈跟个小媳妇一样。
“胡梦杨你,”黑瞎子好像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貌似有些无奈轻叹了一口气,“怎么哭了?”
胡梦杨被人戳破,她咬紧嘴唇,逞强:“没有……”说话声带的哭腔却出卖了她。
头上传来重量,在胡梦杨震惊的目光下,他的手没有离开,黑瞎子突然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男女之间的摸头顶其实是比较暧昧的动作,但胡梦杨没有感受到暧昧的气氛,她只觉得那人目光脸色柔和了,好像跟平日的气场也不同了。
他整个人在此刻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气场,透露着不违和但很难想象出现在他身上的温柔。
轻轻的抚摸头顶,他伸手自认为不带一丝暧昧的抹去了她脸上的一道泪痕。胡梦杨的皮肤被他触碰时候,她有些想要避开,但鬼使神差没有。
“谢谢你。”黑瞎子说了一句好久没说的话。
胡梦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头满眼茫然。
黑瞎子的笑容在此刻绝非嘲讽的表情,是从心底的笑才能让人晃神,他的手没有离开,温声说:“明明是成年人,为什么哭?既然哭了就好好哭,不要憋着。”
胡梦杨反应过来,她的泪水其实是有很多来自于劫后余生对命运的指责,凭什么出生后她身体就有要命的毒素。多少人对命运控诉过,黑瞎子也是一个吧?胡梦杨泪水流的不多,她看黑瞎子身影模糊,心说,那你成年后还哭过吗?她没敢问。
“你让我想起来一位故人,”黑瞎子透过她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或者说另外一个时空——遥远的过去,他语气无奈好像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更多的是惋惜与怀念,“她总是哭哭啼啼的,但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她很好奇是谁,黑瞎子似乎有读心术一样主动解释:“其实是我的表妹,我小时候她经常来我家玩。那个女孩子像你一样,哭也要忍着,可惜她的生命停在了我的过去。我好久没有梦到她了,谢谢你提醒我,让我想起来她。”
胡梦杨明白自己似乎勾起来了他的伤心事,她有些自责:“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如果吴邪在的话,他一定会感叹黑瞎子安慰人比他开玩笑走心多了,他此刻的话完全是心声罢了,“活的太久,认识的人接连离开,难免会遗忘,出现在我生命的人太多了。”
胡梦杨听他的话心里一颤,他说的话是一种残忍的温柔。像他还有张起灵这种长生者,在世上飘荡,身边的人来了去去了来,无数的人和他们产生交集然后背道而驰。
这世上大多数人生命是短暂的倒计时,而只有你是正计时。何其孤独。
胡梦杨顺着他的话:“你的话,真残忍啊,但你说的没错。我的生命就像蝉一样,只能活一个夏天,可是你随着时空轮回,像我这样的蝉你都不知道见过多少遍了。”她说这话只是忽然的对命运的无力,完全是她带入了黑瞎子的孤独命运。
“所以啊,别羡慕哥活得久。”黑瞎子笑着说,“不过像你这样的蝉我第一次见。”
前面不还说我哭哭啼啼像你表妹嘛?胡梦杨吐槽男人的话真是前后矛盾。
胡梦杨捉住揉自己脑袋的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严不严重。”她实在不放心,这个家伙很可能不是大事就不去医院。
“你确定?”他好像做出了脱上衣的动作。
胡梦杨吓了一跳,搞什么这是她能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