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云轻舞落 (第2/2页)
她好像惹他不高兴了。
愚知摇了摇头,眼中是溺爱之意,又有些无奈。
“老师,这里是哪里?”由词躬身问愚知道。
愚知凝眉道:“安阳村内!”
由词大惊,突然禁声,是惊骇之意。
众学子无不是饱读诗书之人,也明白了由词惊骇的原因,也害怕愚知夫子生气,突然安静下来。
愚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摆手笑道:“不用如此拘谨,刚刚是夫子不是,我刚刚如你们一样惊骇此处的变化才突然皱眉,让你们误会了…”
众学子舒了一口气,连忙稽首道:“弟子不敢。”
愚知道:“这里发生了混战,沧海桑田一夜之间,哎,你们都看看吧……”
都看看吧……夫子叹气。
众人大惊失色,无不凝重点头。
愚知也没在说话,看向天边在等着白迟云回来。
他们不远便是海滩。
昨夜的安阳虽然是海,可却能看出到处残垣断壁,乱石穿空。
而今日,已出现海滩,海滩上是柔软的细沙。
已经变成真正的大海了。
海天一色,蔚蓝之美,却是凝重的气氛,在唐明封锁的这片海域,愚知弟子是第一批到达自己的人,他们凝重,他们却疑惑。
因为此处已风平浪静。
哪怕昨日沧海桑田之变也如昨日之光已映不入他们眼中,他们想要的那种感受并不深刻,而愚知夫子此时已是沉默,他们不敢惊扰,只能尽力凭空想象。
愚知叹了口气,挥手间历历在目已重现在学子心头。
巨大机甲……
黑夜……
观看的众人……
雨水……
夏林鸣幽等人……
然后都消失了,落日升空。
恍惚间他们如晴天霹雳,黯然又如重生他们已大汗淋漓。
可他们不是普通人。
不会,他们呼吸开始平缓,一个个已平静下来,体会更加深刻。也许历历在目间挥之不去,但那已是沧海桑田,时间过往间他们只能做一会陌生人。
这时,白迟云已飞身而来,看着沉思的众人,低喃道:“呵呵,这样的感悟有什么意义?体会到的又有多少?”
他在嘲笑他们,连带愚知夫子也嘲笑进去。
他心情不好,他们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可他们没有生气,因为他们看到白迟云身上背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人,他小小的身体虽然力量无穷,可在他们眼中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孩童。
他只能露出一个头来,受伤的身体压在男孩身上,看着白迟云拧着的眉头,仿佛小男孩肩上的身体要将他压垮一般。
他们只是担心他。担心他们中年龄最小的小师弟。
白迟云骤然低下脸,拖着容云的身体走进船中。
他明白自己的话重了,可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此时或许有些愧疚,但伤心的他已不想再说什么,也不会再说什么。
奇怪又让人可怜的小孩。
他们想上前帮忙,可小男孩的步伐是沉稳的,脚步是倔强的,就如他看众人的眼睛。
愚知摇头,他们还是没有长大。先众人一步愚知已跟在了白迟云身后。
“怎么又是你?”白迟云沉着小脸,不爽的看向笑得厚脸皮的愚知。
愚知正色道:“我是你的老师。”
白迟云冷哼:“可你看着爆炸发生,却屏蔽我的感知。”
否则他早就去救下容云,也不至于伤痕累累。
愚知看向床上半死不活的容云,一眼又看向白迟云,开口道:
“我能救他。”
“他没死。”
白迟云大吼,双眼突然一红。
愚知毫不介意对自己的怒吼,点头道:“是没死,可体中灵气枯竭,此界灵气又不能补给,你觉得你能救他?”
白迟云愣愣点头,道:“你要怎么做?”
愚知沉眉道:“医家有一命换一命之说,我尚且可以做到。”
医者有父母心,愚知可以医人,却不是医者。
白迟云终于看向愚知,道:“以命换命?你是说灵力……”
愚知点头:“不错。”
白迟云问道:“谁可以?”
愚知道:“化神境界者都可。”
白迟云皱眉,道:“为什么你可以?你就不能直接救他?”
愚知摇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没灵力。”
白迟云黯然,突然躬身道:“老师,请以弟子之灵力救他吧!”
愚知笑了,却依旧摇头。
“你灵气不足,救不了他。而且……”
白迟云抬头。
“有人来了。”愚知突然转头,看向来人。
白迟云愣了愣,是云舞长老。
云舞走近,错过二人走向了容云。
她很平静。
白迟云担心,愚知却拉着白迟云退了出去。
“怎么拉我?”白迟云又不爽了。
愚知摇头。
刚刚那个敬重愚知的小孩仿佛是装出来的。
愚知又哈哈大笑,岔开话题道:“对了小子,你刚刚好像吧小乞弄哭了,去看看她吧!”
白迟云冷哼:“我为什么要看她?”
他什么都没做,她就哭了,莫名其妙。
愚知突然敲了白迟云一下,沉眉道:“死小子,就算我答应救那小子的报酬如何?待我去看看她。”
“真小气!”
白迟云冷哼一声,耸了耸肩走向了隔壁房门。
他听到里面隐约是小女孩隐忍的哭泣之声。
愚知笑,突然靠近白迟云的房门,以耳伏上,想听听里面云舞他们的声响。
里面半天没有声音。
听来是压抑的沉默。
半响,才听到女子低喃一声:
“抱歉,我来晚了……”
这一声,温柔如水,情意满满。
愚知一个正声,发现之前已装模作样离开了走廊。
女子抱着他,不敢用力。
她发现他清瘦了许多,这是思恋之苦的折磨。
全赖她……
午饭后,众学子已各自退去。
海鸥盘旋在船上,缓慢在蔚蓝的海水间航行,带着一丝的悠闲之意。
与昨夜简直天差地别。
白迟云房门口,白迟云与那个叫小乞的女孩在焦急的等待着。
“小哥,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小乞皱眉问道。
白迟云凝眉,看不清里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小哥?”没得回答,小乞又出声喊白迟云。
白迟云烦躁,冷道:“你比离小米还烦……小乞,给我安心等着。”
小乞嘀咕,分明是他自己着急。她突然听到“离小米”这个名字,也安静下来,糟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那里一时晦暗不明。
房门之中,看着快速恢复面色的容云,云舞稽首道:“谢谢您!”
愚知笑着摇头,道:“嗯好,我先走了。外面那两得等不及了。”
云舞点头。转而走向容云,脱力般倒在容云肩上。
喃喃道:
“这次……以后该是永远也逃不掉了!”
容云睁眼,起身揽住云舞,凝眉道:“什么‘逃不掉’?”
他凝眉,因为他发现她体内竟然毫无灵力。
云舞虚弱看了他一眼,终于笑着睡着了。
她的笑是欣慰的。
容云大惊失色,白迟云已冷冷道:“放心吧,她只是睡着了。”
容云凝眉:“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白迟云眼中寒光,没直接回答容云,问道:“怎么回事?”
容云沉默,方道:“幸好遇到你们,我看低了机甲的实力,一时疏忽大意……”
白迟云轻哼打断了他,鄙夷道:“这么厉害?还要舞姐姐耗费灵力救你。”
原来是这样……
容云打着哈哈,抱紧怀中之人没在说话。
白迟云冷哼一声,转身找愚知夫子去了。
甲板上,愚知躺在椅子上悠闲般晒着日光浴,弟子们不敢惊扰他已小心翼翼退开了。
老者眯着眼睛,悠然自得。
却也普通至极,如一般教书先生无疑。
他到底是什么人?白迟云凝眉,下意识间已经走到了愚知身旁,冷冷酷酷般站着。
愚知笑:“怎了?”
他头也没抬头,也没生气白迟云突然打扰了自己,便已主动开口朝白迟云问话。
“我姐姐呢?”白迟云问道。
他表情与声音冷酷得完全不是询问人的意思。
“噢,你觉得我应该知道?”愚知笑着问道。
白迟云道:“舞姐姐是你让她来的吧!而且你对我姐姐……很好……”
白迟云咬牙看向愚知,这个看似普通却神通广大的老者。
愚知点头道:“白小学子果然聪明,你怀疑我对你姐姐有企图?那你觉得我该有什么企图?”
白迟云冷哼,不爽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就不能直白点?非要隐隐藏藏让人怀疑,你不累吗?”
愚知点头道:“却是有人怀疑,除了那女孩外,我看无人不怀疑我的?”
至于“累”……愚知根本不想与小鬼一般见识。
白迟云冷哼道:“老头,难道就不能告诉我们?”
愚知点头道:“不能。”
他这样反而更让人怀疑。
白迟云泄气,改口问道:“容云受伤是怎么回事?这界中世界莫非还有实力超过化神的高手?”
愚知摇头道:“并没有,有也该被踢回修仙界了。他为何受伤?你看看此处大海时不该明白了吗?”
愚知反问。
白迟云黯然点头,心下更是鄙夷容云来。
就因为不让这方海水漫过大陆,就让自己伤痕累累!让云舞灵气枯竭!
活该……
白迟云突然凝眉,道:“我先走了。”
“走?”
“去找我姐姐了!他们,就拜托你了……”
愚知点头,可睁眼时已不见白迟云身影,愚知无奈笑了笑,真是没大没小的小孩。
“老师……还能再见面吗?”小乞幽灵般出现愚知身后,呆愣看着白迟云飞出的方向,轻声朝愚知夫子问道。
不再是老气横秋的语气,完全是女孩柔美的声音。
声音是甜甜的童音,可此时充满了不舍,比她老气横秋时的语气还让人觉得无力。
仿佛下一秒便会失魂落魄。
愚知起身,摸了摸小女孩邋遢的头,笑道:“放心吧孩子,老师的弟子可都是‘有缘人’,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女孩仰头看他,终于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