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入海 (第2/2页)
手持阴司史册的仙官立即在册上写下,阴间厉几年、几月、几时,无妄之海入口,东岳大帝卿受渡量金甲于走阴人凤秋葵,助其入无妄消减业火!
这头,人家东岳大帝都受了金甲,北阴大帝又怎会甘拜下风呢,他出声道:“凤秋葵,本尊这里也有一件渡量金披,与东岳大帝那身金甲本是一套,对你入无妄有助!”
说罢,北阴对着他手里的塔吹了口气,塔中就飞出一件金光闪闪的披风,那件披风就自己飞到秋葵身上披好了!
秋葵好奇地打量这身行头时,那西鬼帝王真人没好气的说:“凤秋葵,二位大帝都受你金甲金披了,你还不赶紧跪下叩拜谢礼?”
换了往常,秋葵并非是不知礼数的人,可是今回却不一样,她入无妄出生入死,是为了帮在站的一种鬼帝神君消灾,本就该是他们感谢她,受她这金甲金披,还不就是想让她能在无妄多坚持些时日吗,怎么还要她去跪地叩拜谢礼?敢情,她去死也是无上荣光?
且她与这王真人有旧怨,所以知道话是他说的,冲着那头翻了一白眼说:“二位大帝都没说什么,你多什么嘴?”
“凤秋葵!”王真人本是想在众鬼帝面前威慑一下凤秋葵,没想到这丫头竟敢当着二位帝君面前,对他如此无礼,气得耳朵冒气。
神荼与他可是老对手了,见他丢了脸,赶紧接过话来说:“西方鬼帝,凤秋葵马上就要入无妄了,此事为大,你若没有什么宝物要送,就莫言,别耽误了正事!”
王真人便回他一句:“听这话的意思,你神荼是有什么宝贝要送了?”
神荼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来说:“这是我炼了千年的凝元地丹,仅有三粒,吞下一粒,可加持神念,强魂健魄!”
神荼将盒子交给纣阴,由纣阴亲自交到秋葵手上,秋葵打开看了一眼,心想这是个好东西,一定要仔细收好。
北鬼帝杨云受秋葵一盏业力灯,进入无妄之海以后,点上灯,灯的光会是绿色的,当走到无妄之海的中心时,灯光会变成红色,此灯可助她辨别方位。
接着,纣阴从袖囊里掏出一物交给她。
“这是什么?”秋葵拿在手里看,只是一只普通的布袋子罢了!
“这是冥河织布人用魂星做的袋子,业火不能烧毁它,你带在身上,正好用来装师父赠你的地丹吧!”
秋葵点头,将袋子背在身上,又将装地丹的盒子装进去,如此刚好。
“等你从无妄之海出来以后,还要还给我的!”纣阴看她挺喜欢的样子,特意补了一句。
“啊?还要还啊?”她正瞧着喜欢,想带回阳间去背呢。
纣阴却宝贝得慌,说:“要归还我的!”
景荣凑上来道:“你真是小气,不就一破袋子吗,给了就给了,还要管人家拿回去!”
纣阴与他时常斗嘴,此时却懒得理他,回去了神荼身边。
景荣见已没有别的鬼帝要上来受物,心里更替秋葵委屈,这些鬼帝,就没觉得秋葵能活着出来吧?他从自己身上掏了一壶酒出来,说:“我就一管钱的文官,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宝,这壶聚魂露是孟婆酿的,你进了无妄之海免不了受苦,难受时,就喝一口,能舒服些!”
秋葵接过去打开闻了闻,真香!
她打趣地问道:“怎么?怕我回不来了,特意提前先将酒给我喝了?”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之言!”景荣往地上真吐了一口口水,说:“你是那个在阴人路上打了阴差,被押到阎王殿,打入了地狱都安然无恙走出来,还还了阳的凤秋葵,你才是真正有神佑的魂,你会活着回来的,景荣在这儿等你!”
虽然景荣如此说,但秋葵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忧心,但她还是笑着接受了他的祝福。
她抬头看向东岳大帝的方向,问道:“等我从无妄之海出来时,我奶奶的魂斩之刑,是否就可以免除了?”
东岳大帝回答:“你若能消减无妄之海的业火,此乃无量功德,自然可抵消你奶奶在阳间所犯的罪行,她到时不仅可以免受魂斩之刑,也许还能重回轮回路!”
也许……
那就证明还有变数!
不过听到这些,秋葵相信,东岳大帝当着如此多鬼帝所说之言,必定不会食言,她没有别的要问了,迈步朝无妄之海而去。
身后的一众鬼帝神君目送她远去,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入那绿色的火海之中。
王真人说:“业火够盛,能摧毁阴间万物,她虽是姜无重的心魄,也坚持不了多久的,以我看,根本没什么用!”
凤秋葵是东岳大帝找来的,若到时无妄之海的业火真的消减了,此功绩必定记在东岳身上,这于北阴来说,算不得什么好事,只不过他们两方此时暂时达成共识,先消减业火之力。
而另一方面,东岳因为弄丢了地书,北阴一派一直以此为由,问罪东岳,若东岳此次借秋葵消减业火成功,便能将功补过,北阴那派又怎远见此结果呢?所以他们巴不得秋葵一进入无妄之海,就被烧成灰呢!
神荼听见王真人如此说,不敢苟同的说:“姜师祖曾是百世之神,他之心魄是这世间,最举执力之物,我相信她可以做到!”
“那就走着瞧呗!”
说罢,这些鬼帝继续分成两派在入海口观秋葵入无妄之海。
刚踏入这火海之中第一步,秋葵就想退回去,那滚烫的业火,炙得她直冒冷汗,她心想,自己身上还穿了北阴和东岳两位大帝受的金甲金披,若是没有这两样东西,她就那般进来,那得有难受,她想都不敢想。
这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入口的鬼仙们,瞧他们那一个个等看她好戏的样子,她牙齿一咬,往前走了数步!
炙得痛啊,她赶紧摸出景荣送给她的聚魂露来喝了一口,果然喝了之后,那被炙伤的感觉淡了些许,她接着往前走,业火越来越盛了,它们在燃烧业力,根本没有丝毫消减的迹象。
秋葵实在难受,又喝了一口聚魂露,再继续往前走,远处的鬼帝们见她越走越深,倒是颇有些刮目,北方鬼帝张衡说:“这小丫头的耐力确实如传闻中一样!”
王真人酸讽道:“这才过了多久?别忘了,无妄之海中,真正可怕的不是来自业火的焚烧,而是那比地狱还要浓烈的业力,她本就生出了赤魔眼,若是她受不住那业力,便会成魔,到时我王真人必定第一个上去除了她!”
纣阴听到这话,按理说,以他的辈分,他不该在这种场合下去接前辈的话,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她在阳间生出赤魔眼又非一两日了,一直未有异变,便足可证明她是之不同,恐怕不劳王师叔您动手了!”
“呵!”王真人冷笑,“神荼,你这徒弟向来不怎么开窍,今日还会替女娃子说话了,真是少见呢!”
神荼回答:“我这徒儿是看重这丫头仁善有义,毕竟像这丫头这般的魂,世间仅此一缕!”
“那可未必!”王真人深意道:“你们忘了三百年前(阳间历)也有一个姓凤的女子了吗?此女若是能活着从无妄之海出来,那可是比三百年前那凤云烟更厉害呢!”
他说完此话,北阴与东岳的神情皆有微末变化,而纣阴则深重地皱起了眉。
纣阴前不久与秋葵讲起凤云烟的事,其实便是想到这些,若她真能从无妄之海出来,也必会招阴司各方势力忌惮,他们绝不愿再看到,第二个凤云烟出现!
无妄之海中,秋葵已进入很深了,才小半天功夫,景荣送她的聚魂露她已喝了大半壶了,她意识到得省着点了,于是就强忍着炙痛继续朝无妄之海的中心走去。
纣阴先前与她说,无妄之海的中心的业力集中地,她必须去那里,用她的赤魔眼去吸噬其中业力,只要业力变少了,业火的火势自然就减弱了!
可是她这样走了三日,都未走到无妄之海的中心,她实在太难熬了,但她想到还在十八层地狱等着受刑的奶奶,她就咬牙继续往前走。
河仙村,在那场宗祠问罪之后,秋葵已昏迷了三日,广目守与卫临渊都守在她床前,见她面色越来越难看,卫临渊伸手摸了摸她的手,竟是烫的,他记得秋葵生来就身体冰寒,这般烫还是头一次,他说:“无重,我妹子这是在发烧啊!”
这三日来,虽然广目已给他说了许多便,别叫他这个名字,但这位爷却十分任性地继续叫着这名字!
也许是他叫得太多了,广目也麻木了,此时也不与他计较了,只是沉默不言。
凤初守从外头走进来,神情黯淡的说:“你是蠢蛋啊,她根本就不是在发烧,她在被烧啊!”
“什么?”卫临渊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