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封喉 (第2/2页)
黑暗之中,突然铿然一声。一把短匕出鞘,那男人动了。
他贴着石壁飞速刺来,似要一匕首取走余墨痕的性命。余墨痕倏然转身,拼上左臂一挡,右手抽出,直取那男人口鼻。
但凡进过讲武堂、学过一点军中武术的人,都学过这么一招“夺刀式”。然而余墨痕这招式全然用反,况且她左手肿得如同一只死面馒头,已然失去了知觉,送上去只能做肉盾,并不能夺下匕首来。那黑衣男人一愣,紧接着就发出一声惨叫,伸手捂住嘴巴;余墨痕紧跟着一脚上踢,匕首从那男人手中脱出,斜斜擦着她的胳膊,落到了地上。
余墨痕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以最快的速度勾过那把匕首,拉上琬琬,转身便往洞外跑去。
跑了好一段距离,余墨痕只觉得眼前发花,心中悸动,再没法往前去;她眯着眼,看清前边有一处大石,又挣扎着往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无人,才带着琬琬避在大石边上,稍作休息。
“你的手臂还在流血!”琬琬惊呼。
“不妨事。”余墨痕懒得管了。她整条左胳膊越发僵硬,被匕首割破的地方反而不怎么痛;她恹恹地抬一抬眼皮,瞅见自己流出的血液颜色有些不对,心中居然安定了几分。她对毒物之类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解,也不知道之前蛰她的毒虫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她也听说过有几种剧毒的东西,咬过人之后血色会发黑。
先前那毒虫在她血肉间尝了点甜头,竟然不肯离开了。余墨痕对敌要紧,没什么时间把它弄掉;方才那男人近身攻来的时候,她便将仍然叮在指间的毒虫一把扯了下来,连带着撕下了被那毒虫死咬着不撒嘴的一块肉,强行塞进了那男人嘴里。就如今的情况来看,那男人不管是被它咬着了舌头还是喉咙,恐怕都凶多吉少,一时半会儿,该是追不上来了。
“我腰上系着一个小囊袋。青色的。”余墨痕睁不开眼了,无力地道,“你帮我看一看还在不在。”她自己也记不清是不是带着凌艾的青囊了。有些事情成了习惯,反而没什么存在感。她先前被蛰到的时候,全然没想起来自己还带着这么个好东西;怕只怕,先前那么大一番动静,说不定已然弄丢了……
余墨痕心里一静。然后她想,丢了也没什么;即便那青囊在这儿,也不一定就有能够解毒的东西。实在救不回来她自个儿,总算把卫业醇的儿媳妇救了回来。那两万钱的心结,就此便了了。
琬琬却拍着她的肩膀,不让她睡过去,“找着了,在这儿呢。”
余墨痕闻言,也是一喜,轻轻笑道,“真是命大。”
“你要哪个?”琬琬一阵乱翻,“这么小一个囊袋,东西还不少。”
“……”余墨痕给琬琬问住了,她当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就道,“我这会儿眼睛不太好使,看不清东西。你帮个忙,按内服、外用分一分。我都试试得了。”反正都是凌艾配的药物,应该吃不死人。
琬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晌才道,“这怎么成?”
“有什么不成的。”余墨痕没听见琬琬动手,便挣扎着坐起来,打算自己处理;然而她实在看不清楚东西,只好又半死不活地靠了回去,“傅小姐,劳烦你快一点……我还得送你去卫家呢。”
琬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按余墨痕说的办。她一面翻检药物,一面道,“咱们还去卫家吗?我想回我父亲那儿去。”
“我觉得不妥。”余墨痕有气无力地分析道,“先前绑架你的人还有更多,回军营的路上很可能有埋伏,而且我听见那几个人说话,似乎在军中有内应。但凡你父亲没找出内应是谁,对你来说,军中便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倒不如去卫家,到了地方,让卫临远给你父亲送一封信,报个平安便是。”
琬琬沉默了,大约也觉得余墨痕说的有理;过了一会儿,她才嗫嚅着道,“可我担心我爹。”
“我明白你的心情。”余墨痕胸口闷得发慌,咳了两下,才继续道,“可是咱们现在能做到的,恐怕也只有不添乱了。你此番若是回军营去,你父亲还得顾着你,恐怕更加麻烦。”
琬琬仍在犹豫,没有答话,只递了一枚药丸给她。
余墨痕嗅了一嗅,觉得大概没问题,便随口服了下去。她想了一想,又道,“当然,这些都是推测。究竟该怎样做,我也说不准。你倘若一定要回到军营去……我送你回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