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弱柳(三) (第2/2页)
就在丽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弱柳却忽然很镇定地将自己的视线从熙牧野脸上移到了他前面的地上,慢慢道:“没有,在这之前,我并不认识你。”
熙牧野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弱柳维持着哪一个看地的姿势,看起来相当镇定。只有丽云一个人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出了一身的冷汗。
半晌,寂静的房间里却忽然响起了熙牧野的轻笑声:“果然是她为了你而昏倒的人。你值得承她这个情。连说的话都这样像她。”临倚恐怕是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敬仁太后之外唯一一个和熙牧野说话的时候你呀我呀的。现如今又出现了一个弱柳,倒是让熙牧野感到有些新鲜有趣,一时间却也不生气。只是苦了一边干着急的丽云。
熙牧野不是瞎子,他虽然没有在看丽云,却知道她此时脸上的表情,此刻她心里的心情。他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道:“你们都出去吧。我看着她,给她熬点补血的粥备着,等她醒来就可以喝。”
丽云如蒙大赦地赶紧过去拉着弱柳行礼离开了屋子。再让弱柳在里面待下去,她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或许是半年前的相处太融洽,丽云对弱柳总存留着一份亲切的感觉,因此对她的态度也要随便亲厚地多。出了屋子,丽云吩咐了宫女去给临倚熬粥,便带着弱柳往花园里走,嘴里一边还抱怨:“弱柳姐姐,你可真厉害。刚才我都担心死了,你竟然还可以那样镇定。”
弱柳有些出神地看着花园里的某一点,那神情像极了临倚。她听到丽云的抱怨,微微一笑,道:“有什么好紧张的。这半年的时候我见过了多少人,我难道还会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他吗。”
丽云顿了下来,半晌,她才幽幽地问:“弱柳姐姐,我……我还是想问。范大娘死了之后的这大半年你是怎么过的?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弱柳扯了身边的一株花下来,扯下花瓣在自己的手里,用力地揉,将花汁挤了出来。顿了半晌,丽云见她脸上半点没动容,便道:“弱柳姐姐,我知道那些回忆对你来说都是伤口。我现在要你回忆有些强人所难了。你不用难过,我不问就是了。”
听了她的话,弱柳转过头来看她,道:“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我已经看开了。人生在世,怎样都是一辈子。你看看你家公主,她有那样聪明和气度的人也陷在了这个世界给她编织的网里不能自拔。我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最小的蝼蚁罢了。
你想知道我那半年的遭遇,我告诉你又有什么?不过是将心里最深的伤口再撕开一次给人看而已。我这样的人,本就是连心都没有了的人,还在乎会痛吗?”
丽云的脸色发白,她站起身来,急急地道:“弱柳姐姐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知道你那段时间都遭遇了什么。因为不知道那些事,我心里总是很难受。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却一点也不知道。我想要知道,也不过是我想要跟你一起承担而以。”
弱柳依旧坐在原地,抬头道:“你慌什么,我有指责你什么吗?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总是想将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面对弱柳这样凌厉的话,丽云不知道说什么,泪水在眼眶里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半晌,弱柳忽然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以为我会怎么样呢?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已经失去了。我还能指望什么?被一个男人和被千百个男人又有什么区别。如果在妓院的那段时间我不这样想的话,也许我早已经死了。对于我来说,我对那段时光基本没有太多能说的,因为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就像一场长长颤抖噩梦一样。所以,丽云,你让我说,却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丽云的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明白弱柳的心,自从遇上了弱柳她便一直在想,自己若是处在她的角度,会不会原谅?
默默流了半晌的泪,丽云忽然想起了刚才的事,便抬起头来正色对弱柳道:“弱柳姐姐,你不知道皇上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我看来,皇上虽然才继位半年的时间,但是他一定会是一位超越祖宗的一位好皇帝,是一位千古明君。所以,弱柳姐姐,不要试图去对他使心计。因为他是老虎,一时新鲜也许会纵容你,但是你一旦触及他的底线,到时候你便会死的很惨。”
弱柳笑了:“刚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对他并不保佑恨。我娘已经死了,但我想好好活着。我不会傻到去挑战他的权威。”
说完这些,弱柳便站起来,转身走了。
丽云站在花园里看着弱柳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