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扉 (第2/2页)
　　
　　我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绕过那丛万年青，走到小红叶的身边。
　　
　　隔得这么近，别墅里的灯光映照之下，已经可以勉强看清小红叶的脸了。
　　
　　“我在这里喝酒。”小红叶说着，举起手里的一个啤酒罐到我面前。
　　
　　小红叶一开口，一股酒气只扑到我的脸上。
　　
　　我低头一看，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空的啤酒罐丢在旁边。在小红叶的脚边，还有好多没有开过的啤酒罐。
　　
　　小红叶一屁股重重的在那万年青前坐下，两腿一盘，拿着一罐啤酒递向我，说道：“你要不要来一点？”
　　
　　还没等我回答，小红叶便把手里那罐啤酒向我丢了过来。
　　
　　我急忙伸手接住。
　　
　　在小红叶的面前，还放着一大堆零食，薯片、麻辣土豆片、胡豆、花生、豌豆……应有尽有。
　　
　　“你不要把我的草地弄得一团糟。”我笑着说道。
　　
　　小红叶在零食里翻找着什么，头也不抬的说道：“老子一会儿给你收拾好行了吧？”
　　
　　我在小红叶对面盘腿坐下，打开啤酒罐喝了一口，一股冰凉从嘴巴一直到肚子里。
　　
　　“你是不是有心事？”我看着小红叶问道。
　　
　　小红叶终于找到一带怪味胡豆，使劲“哗啦”一声撕开，右手两个手指头拈了一粒丢在嘴里吃着，说道：“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到这里来喝点酒，祭奠一下，做个告别。”
　　
　　我大为意外，急忙说道：“好好的怎么忽然要走？你想到什么地方去？”
　　
　　小红叶喝了一大口酒，吐了一口气说道：“天下这么大，走到哪里算哪里。这里又不是我家，我也不属于这里，老是呆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急忙说道：“既然没地方去，那何必要走呢？这里这么多朋友，大家在一起吃喝玩乐不开心么？”
　　
　　小红叶身体前倾，看着我嘻嘻的笑着说道：“怎么，你舍不得我啊？”
　　
　　“当然舍不得了，”我说，“大家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
　　
　　小红叶勉强笑了笑，笑容说不出的苦涩，说道：“朋友终归是朋友，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赖在别人家里一辈子的是不是？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家庭。你就要结婚了，我还能用什么身份赖在你的家里？”
　　
　　我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红叶又喝了一倒了一大口酒在嘴里，“咕嘟咕嘟”的分成几口吞了下去，继续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孤魂野鬼，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我注定是要漂泊无依的，在你这里耽了这么久，已经是很过分了。”
　　
　　小红叶说着，两行清泪从眼角涌出，顺着她瘦削的瓜子脸流了下来，滴在裤子上。
　　
　　一个人最凄凉的，莫过于死了最后，变成鬼还是个孤魂野鬼，永远飘飘荡荡的无所依归，所以古人有云：“鬼无依则为厉。”一个孤魂野鬼要长期的忍受孤独和寂寞，孤苦无依，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尽头，久而久之自然就会变成厉鬼了。别说是鬼，就是个大活人，如果长期出入这样的状态，恐怕也都会发疯的。
　　
　　“你也不要这么说……”我说。
　　
　　小红叶却打断了我，说道：“曾经，我以为你会是我的归宿，我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所以我想，无论如何我都要赖在你的身边。我把你当成我的亲人，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可是……可是今天你宣布要跟郭婷婷结婚的时候，我才幡然醒悟，这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你终究不是我的归宿，这里也不会是我的家，我毕竟还是一个孤魂野鬼……”
　　
　　小红叶的泪水无声的汹涌而下，胸前的衣服、腿上的裤子被打湿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