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淡淡山川异国悬9 (第2/2页)
丘福继续道:“况且世子仁柔,不足以威服四方,臣恐陛下百年之后,世子守不住大明的万里江山啊。”
朱棣铁青着脸,直盯着丘福,一字一句问道:“那依你之见,何人当立为太子?”
丘福硬着头皮道:“依臣愚见,高阳郡王当立为太子,承继大统。”
朱棣并不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丘福道:“靖难之役时,陛下数次陷于危难,皆是高阳郡王所救,可谓无高阳便无陛下今日之位,若不立高阳,恐天下人不服。况且高阳郡王英武矫健,类似陛下,必能将我大明发扬光大,扬威四海。”
朱棣听完,怒目圆睁道:“丘福,那高喣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如此卖力的替他说话。”
丘福闻言,扑通一声,跪地叩头道:“陛下,老臣的确是出于公心,并无私心啊。我已经是位极人臣了,且年近花甲,还有何奢望呢?无非是出于对国家的一片赤诚啊。”
朱棣想了想,挥了挥手,道:“淇国公,立太子一事,兹事体大,朕自会仔细考虑,从长计议的。你今日所说,有理亦无理,朕就对你不赏不罚,你跪恩吧。”
丘福再次叩了一个响头,起身出殿去了。
朱棣想了半天,这立储之事他只与解缙说过,难道是解缙泄露了出去?但他又无法召解缙过来求证,只好把这一股闷气憋在心中,对解缙有了看法。
看来立储之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应当快刀斩乱麻,尽快做出决断。
于是朱棣命人将朱高煦宣入宫中。
朱高煦听闻了丘福苦劝父皇立自己为太子一事,未过多久,父皇便召自己入宫,以为父皇听丘福之言,要立自己为太子,喜不自胜,急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兴冲冲的进宫来参拜朱棣。
朱棣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朱高煦,满眼都是怜惜之色,柔声道:“你起来吧。”
朱高煦起身后,对朱棣道:“不知父皇召儿臣入宫所为何事?”
朱棣感叹道:“靖难之役时,你数次救父皇于危难之中,朕铭记于心。如今朕继大位,群臣皆有封赏,唯独你还是太祖高皇帝所封的高阳郡王,实在是委屈你了,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朕无有不准。”
朱高煦嘿嘿一笑道:“父皇,此皆儿臣分内之事,要什么封赏?”
朱棣想了想道:“这样吧,朕将天策卫赏赐与你,做为你的护卫,你看如何?”
朱高煦一听,父皇这是将自己比作是唐太宗李世民,喜上眉梢,急忙跪下叩头道:“多谢父皇赏赐,儿臣愧不敢当。”
朱棣笑了笑,道:“你当得起,不必谦虚。还有,朕准备封你为汉王,封地云南,你看何时动身?”
朱高煦闻言,脸色大变,继而匍匐到朱棣脚下,放声痛哭,道:“儿臣何罪,为何要被发配到万里之外?”
朱棣也抱住朱高煦,老泪纵横,道:“朕要立你大哥高炽为太子,怕你重蹈唐太宗兄弟相残的覆辙,故此只能将你封藩云南,保全你们高喣一脉。”
朱高煦听了,更是震惊不已,呜咽道:“父皇曾说大哥多病,让我勉力。又说此儿类我,为何要立大哥为太子呀。”
朱棣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道:“高喣,为了我大明的传承有序,千秋万代,只能委屈你了。朕也是没有办法。”
朱高煦哭道:“太祖高皇帝当年也是如此之想,立了那个仁柔之君建文君,故此落得个这么下场。父皇难道你忘了吗?”
朱棣闻言,怒不可遏,猛地扇了朱高煦一记耳光,骂道:“尔何敢?”
朱高煦捂着脸,低头不语。
朱棣看了实在心疼,只好安慰道:“好了,高喣,朕意已决,你不要怨我。既然你不想去云南,你就留在朕的身边,帮办军务吧。”
朱高煦无精打采的叩头谢恩,下殿去了。
过了几日,朱棣正式下诏,立朱高炽为太子,封朱高煦为汉王,丘福等武臣虽有不服,但大局已定,他们也无可奈何。汉王朱高煦得知是解缙进言立的朱高炽为太子,因此深恨解缙。
朱高炽被立为太子后,即刻请求朱棣调道衍和尚入京辅佐自己。道衍入京后,朱棣任其为僧录司左善世,掌管天下寺庙,并命其还俗,并复其姚姓,赐名广孝,故道衍和尚又称姚广孝。
朱棣又命其蓄发还俗,姚广孝坚持不肯。朱棣觉得奇怪,有心试探,赐其深宅广邸,顺带两位貌美如花的宫人,姚广孝坚辞不受。他上朝之时,穿戴整齐,但退朝之后便又换上和尚的缁衣,并居住在鸡鸣寺中,暮鼓晨钟,清心寡欲。
姚广孝身为僧录司左善世,为六品官,上朝之时,列在殿外,不能单独奏事,朱棣遇事想要找他商量,颇感不便,便升其为资善大夫、太子少师,为正二品官,这才用的如意。
朱棣每次与其交谈,都尊称他为少师,从不直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