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忽闻海上有仙山6 (第2/2页)
黄瞻带着几分醉意道:“我在京师还有妻子女儿,也不知如今她们娘儿俩如何了,离开了我,怎么过活?”
王恕笑道:“还是我好,光棍一条,无牵无挂。”
张士行沉默不语,他也在想念宋三娘和宋夫人,也不知道师祖张松溪生死如何。
朱允炆哭了半天,仰起脸来,对张士行说道:“张四,为师求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答应我。”
张士行急忙叩头道:“师父有事尽管开口,徒弟一定照办,以后不要再说求这个字。”
朱允炆道:“你和慎道成他们混得很熟,我想让你借他们的船,回京师探听一下消息,顺便看望一下我娘和我兄弟,儿子,也不知道如今她们情况如何。”
张士行道:“好的,此事我明日便去办理。”
正说话间,慎道成从院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一只肥鸡和一瓶酒,进厅后便大声说道:“今日是中秋佳节,我与众位饮酒赏月如何?”
他看到桌上都是素菜,一拍脑门道:“我一时糊涂,倒忘了你们是出家人。”
张士行拉他坐下道:“我们是带发修行,不忌荤腥的。”
朱允炆为免泄露行藏,平日里就深居简出,与慎道成交往不多,此刻为避免尴尬,就站起身来,对慎道成施礼道:“慎施主,你慢用,贫僧回房打坐去了。”说罢,他起身出门了,临走之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士行一眼。
慎道成对张士行几人道:“你师父倒是个识趣的和尚,来,哥几位,我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说罢,他把那肥鸡撕成几份,又给众人倒上烧酒,然后将一只鸡腿递给张士行道:“张兄弟,你这脾气,我喜欢,来,我请你吃鸡。”
张士行接过鸡腿,大嚼起来,吃得津津有味,接着又喝了一大口酒。
众人喝酒吃肉,好不快活,眼见那一轮明月升上半空,院子里如洒下一层白霜,黄瞻举起酒碗,对着月亮吟诵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䜩,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慎道成听后都痴了,问道:“这是何人所作,如此豪迈?”
张士行道:“这是三国时曹操所作,其人也算是一代雄杰。”
慎道成感叹道:“曹操啊,白脸奸臣,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王恕笑道:“可见历史任人评说。老百姓竟然不知曹操乃是三国时期第一流的诗人,只知道他是个奸臣。”
黄瞻感叹道:“不知后世如何评价我们这些建文孤臣呢?是忠是奸,谁又能说的清呢?”
慎道成挥了挥手道:“不要管那么多了,喝酒喝酒,不管你们是忠是奸,我当你们是朋友就是了。”
众人又喝了几碗酒,都有些醉意。
张士行乘慎道成高兴,便央求他道:“慎大哥,小弟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肯不肯?”
慎道成醉眼朦胧道:“你我兄弟,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尽管说。”
张士行道:“我宁波府还有些亲戚,我想回去看看。顺便再到京师探访一下故友。”
慎道成一听,登时酒醒了一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似的,道:“兄弟,你不知道,这海上行船,最重信风,从琉球至大明,一般是要等到每年六七月间东南风起,起航西渡,最为顺利。从大明至琉球则相反,一般要等到每年三四月间西北风起,起航东渡,最为顺利。其余日子那便是搏命,生死各半。如今信风已过,你若想回大明,只有等到来年了。 ”
张士行听了颇为沮丧,黄、王二人也都嗟叹不已。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日,张士行跟着慎道成打渔归来,忽然东南风大起,吹得船帆鼓涨,几乎不能靠岸。
张士行大喜,拉着慎道成高兴道:“慎兄,你看东南风还有,我们可以去大明了。”
慎道成冷冷道:“我们琉球的船只能去泉州市舶司,不去宁波。”
他话音刚落,张士行便望见远处有四艘海船慢慢驶来,待来至近前,他才发现船上旗帜写着日本遣明使字样,船头站立一人,正是细川五郎。张士行看到后,不禁喜出望外,暗道:“天助我也。”
原来这些日本遣明使自上次去了宁波后,因靖难之役,他们无法朝贡,白跑一趟,花费了无数钱财,却一无所得,心有不甘,听得大明朝局势渐安,便又乘着本年最后的一个信风期,再朝大明进发,路过琉球,补充菜蔬淡水,也顺便做些生意,正巧碰上张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