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愿非所得(2) (第2/2页)
这是认可四护法的决策,左枫即刻与韩书棋等商量计策。
根据探子回报正道盟的包围部署,他们很快的做出了决策。由三护法易容成阮瑾瑜,前往突围,吸引正道人士的注意力。
阮瑾瑜则和韩书棋一起,留在墨雪庄在冰峰山脚挖的暗室里,等风波过后,再寻时机出来与墨雪庄残余人会合。
但他们做的安排,阮瑾瑜不打算参与,他有自己的打算。
是夜,阮瑾瑜找到了四护法,他将庄主令交与四护法。
“庄主这是何意?”四护法不解,他看着阮瑾瑜,询问。
他正要去寻阮瑾瑜,未想阮瑾瑜过来找他了。
阮瑾瑜垂着眼帘,平静的告知:“勿要从北面突围,带着弟兄们从南面突围。”
听到这话,四护法心中怒火升起,问:“庄中可是有叛徒?”
“猜测而已。”
阮瑾瑜抬头,冷月安静的悬在夜空,周围没有任何星辰,孤寂而寒凉。
四护法微微沉默,他看了好一会儿阮瑾瑜,从袖里拿出一张地图交给阮瑾瑜,“这是前右堂主留下的,望庄主慎重考虑。”
阮瑾瑜接过,他感觉手里轻轻的纸页如灼烧的木炭般烫,又若千斤般沉重。
他默了默,嗓音沙哑的说:“若是出的去,带着弟兄们到大乾,莫要在大庚耗下去了。”
在寒冷的空气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愈发的热,他轻声呢喃道:“我生在大庚,却不似大庚人。”
“属下……明白。”
四护法想要劝说,更想拦下阮瑾瑜,但最终还是说出了这无奈愤然的两个字。
阮瑾瑜敛眸,似未察觉到四护法身上的杀意,他压住心中的苦楚,笑道:“温良说过,你若是在大乾,必能闯出一番天地。”
四护法微愣住,“公……前右堂主他知道?”
“温良很聪明,若无他,就不会有墨雪庄,你跟在他身边那般久,他又真不知你身份?”
只是没说出而已。
阮瑾瑜垂下眼帘,似在怀念,“若无他,也不会叫我看清人心,也不会叫我看清这个世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以命让他看清人心,值得吗?
“庄主,温良堂主前往剑庄之时,是抱必死之心去的。”四护法咬了下舌尖,将这句看似合理的话语说出。
四护法看着阮瑾瑜,韩书棋遇到无萱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逝者已逝,请庄主莫要冲动行事,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
阮瑾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转离去,去寻韩书棋前往冰峰山脚,徒留四护法在原地。
月色如冰,透彻心寒,四护法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回忆。
他理应去阻止阮瑾瑜,却止住了脚步,因为他想起了温良的话语。
——若是有一天,阮瑾瑜决意赴死,你勿要拦着,依他心意去吧,至少能让他少些愧疚。
——其实,阮瑾瑜没错,就是有错也是功大于过。只是,江湖容不下他,大庚也容不下墨雪庄,这就是身为棋子的悲哀……
前往冰峰的路上,阮瑾瑜见到了熟人。
他拦下拔剑警惕的韩书棋,眸中尽显凉薄,启唇平静的问候:“普瑞大师。”
韩书棋微愣住,他未想到,拦住他们去路的老和尚会是定安寺的主持——普瑞大师。
“两年未见,阮施主身上的戾气越发沉重了。”
普瑞大师感概,似在怀念当初那个身在泥潭,却洁身自爱的谦和公子。
阮瑾瑜勾了勾唇,笑:“两年时间能够改变的太多,也足以叫人沉沦于黑暗。”
闻言,普瑞大师微微沉默,他看着阮瑾瑜,说:“阮施主,你身上的莲香淡了。”
“我将它送走了。”
阮瑾瑜轻笑了笑,道:“我觉得,与定安寺相比,郊野更适合它生存。”
“阮施主,你这又是何苦?”
普瑞大师叹息道:“若你交出青莲,以此赎罪,尚可得一线生机,墨雪庄也可求得一线生机。”
“可我觉得,我的命,墨雪庄的命,不该由一株莲来救。”
阮瑾瑜勾起唇角,似讽刺道:“再者,我并不认为,一株莲可救正道盟和大庚王朝势在必得的墨雪庄。”
普瑞大师默了默,阮瑾瑜的这句话他内心认同,且无法做出反驳。
但青莲事关重大,普瑞大师还想劝说,“阮施主所言有理,但实不该就此放弃……”
却见阮瑾瑜打断道:“大师,定安寺不适合莲,莫要再说了。”
阮瑾瑜向前走去,似乎丝毫没有防备前面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普兴大师因我而坠落悬崖,我因普兴大师名声扫地,被江湖正道逼成人人可诛魔头。”
与普瑞大师擦身而过时,阮瑾瑜轻轻的说了句,“但我不想和定安寺动手,普瑞大师许是懂的。”
普瑞大师微微怔住,在二者距离约三十米时,他忽然转身,道:“阮施主,青莲可治百病解百毒,叫人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