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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第1/2页)
  
  曾被我退婚羞辱的情郎成了当朝首辅。
  
  我却在七年后死了丈夫。
  
  我被他逼到榻上,忍无可忍,「权臣强抢寡妇,可是要遭报应的!」
  
  而他慢条斯理搭上我的衣襟。
  
  「报应?就算入了地府,我也拉着你一起。」
  
  1
  
  我从没想过,再度和裴行舟见面会是这般情景。
  
  短命的夫君死后,我成了寡妇,在婆家处处被欺负。
  
  如今秦家人索性装都不装,以我克死丈夫为由,下着大雨把我赶出家门,推倒在地。
  
  我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转头就去了衙门。
  
  我去敲鸣冤鼓,敲了许久,迟迟无人应答。
  
  「哪来的村妇,贵人来了还不快快避让!」
  
  我转过头,目光凶恶,如同泼妇,「管你什么贵人,我有冤……」
  
  那句“有冤要诉”哽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了。
  
  眼前那抹丹红照得人眼睛发疼。
  
  被众人簇拥而来的男子红衣玉带,骑着高头大马。那姿容,那气度,端的是芝兰玉树,风神秀彻。
  
  正是当朝首辅大人,裴行舟。
  
  我忽然想起那年初春,鹿鸣溪前。
  
  少年羞答答地摘一朵百合送给我,许下誓言。
  
  「念念,我日后定金榜题名,八抬大轿来娶你。」
  
  少年的面容渐渐破碎,扭曲,定格在那晚望着我时的悲伤眼神。
  
  七年后的裴行舟也在冷冷看着我。
  
  像看一个死人。
  
  我转头就跑,犹如见了地府里爬出来的厉鬼。
  
  裴行舟一声令下,我被他手下绊了一跤,成了花脸。
  
  我讪讪抬起脸,声音谄媚,「大人有何贵干?」
  
  2
  
  我和裴行舟本不该是这样的,七年前的他把我视作珍宝,捧在手里怕化了,七年后,他看着我摔倒在脏污泥水里,眼神讥诮。
  
  我家和裴家世代交好,我和裴行舟在娘胎里就被订了婚,自幼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十六岁那年,按理来说我会嫁给他,做他此生唯一的妻。
  
  但那年的雨下得真大啊。
  
  我娘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求我救我弟徐麟一命。
  
  「念念,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啊?那可是你亲弟弟。」
  
  「只要你同意了秦家的婚事,秦家的聘礼明日就会送来,到时候,你弟弟的赌债就能还了,他就不用去死了。你爹那身子你也知道,我们全家的命可都在你手上了!」
  
  「而且,裴家如今败落了,你就算嫁过去也过不了好日子的。」
  
  「念念,娘跪下求你了!」
  
  我问娘,「我救了徐麟,那我呢?」
  
  娘流着泪说对不起我。
  
  翌日,我找到裴行舟。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我将退婚书丢给他,告诉他,我不会嫁给一个穷小子,我徐念,要嫁的是城中首富秦家。
  
  徐麟很快被从赌坊里赎回来了,娘拉着他给我磕头认罪。
  
  我手里攥着裴行舟八岁时给我刻的小木剑,要他砍掉一只手指,发誓永不再赌。他答应了。
  
  一个月后。
  
  我嫁去秦家,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裴行舟被我退婚的事情传遍了济州城,颜面扫地,处处受人指点,裴父本就病重,此事之后吐了血,不治而亡。
  
  我坐花轿经过裴家时,裴家大门紧闭,挂着白布灯笼。
  
  裴家穷得连裴父的丧事都办不起,听说是裴行舟四处借钱买了口薄木棺材,独自去送葬的。
  
  自幼和我俩交好的林娘啐到我脸上,恨恨地骂我辜负真心,必然不得好死。
  
  我擦干脸颊,回去变卖了所有首饰体己换成银票,让丫鬟送到裴府。
  
  「说是湖州城的故人,很久之前欠了裴老爷的钱,忘还了。」
  
  3
  
  七年后的我从泥水里爬起来,仓促逃跑。
  
  体力太差,没跑成。
  
  我被他身边的衙役一把抓住,扭送到他马下,狼狈不堪。
  
  他则被大小官员簇拥着,衣锦还乡。
  
  有人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这不是秦家大夫人吗?怎么在这儿?」
  
  与此同时,我听到裴行舟的一声冷笑。
  
  腿有点软。
  
  我们济州的父母官林大人眼珠子转了转,当机立断。
  
  「什么秦夫人,不过是个疯妇人罢了,竟敢惊扰贵人。来啊,把她带下去,压进大牢!」
  
  身后一众官员反应过来,连忙随着林大人的话,说是自己看错了。
  
  裴行舟看也没看我一眼,声音淡淡。
  
  「继续谈方才所你说的公务。」
  
  林大人忙不迭应声。
  
  我的嘴里被塞进团破布,麻利地从"贵人"的眼前消失了。
  
  4
  
  牢狱里阴暗潮湿。
  
  那些压我进来的衙役忒不是个东西,力度大得直接把我摔进了狱房,疼得我呲牙咧嘴。
  
  「一群狗官!」
  
  他们指定是认出来我了,故意的。
  
  毕竟,我和裴行舟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裴家大少爷裴靳的夫人眼光差,当初在当朝首辅最落魄的时候退了婚,如今人家权势滔天,想搞秦家就跟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在裴行舟刚当上首辅那年,秦家人战战兢兢,生怕因我被灭了满门,处处排挤我。但因为我嫁进来是给裴靳冲喜,就没写休书。
  
  如今,裴靳一死,秦家立刻就把我撵出了门,生怕我这个烫手山芋连累他们秦家,被首辅不喜。
  
  这群官员为了讨好首辅大人,自然也愿意装糊涂,卖个人情。
  
  没有人在意一个疯妇人是怎么死在牢里的。
  
  不行,我得逃出去。
  
  隔壁被关的人问我,「小娘子,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随口说,「哦,我是被我以前的情郎送进来的。」
  
  「你的情郎?你俩感情不好吗?你是怎么得罪他的?」
  
  我没空回答,一心思索逃出去的法子,话在前头说,脑子在后面跟。
  
  「他苦追我不成恼羞成怒,想霸王硬上弓,被我用花瓶砸了。」
  
  隔壁一阵静默。
  
  转过头,裴行舟站在我面前,漆色的眸中一片寒冰。
  
  5
  
  在临死之前过一把嘴瘾,好像也算值了。
  
  我默默地招呼裴行舟,「来了啊,坐吧。」
  
  打算洗干净脖子慷慨赴死。
  
  裴行舟却什么也不说,他看了身旁的婢女一眼,婢女立刻给我披上了干净衣裳。
  
  裴行舟把我从牢里带走了。
  
  我理解不了。
  
  为什么?
  
  他难道不恨我吗?
  
  听说,裴母对我记恨颇深,当了诰命夫人依旧对我耿耿于怀,在京城贵妇圈子里大骂我当初退婚之事。
  
  我足不出户,恶名已传遍京城。
  
  暖阁中。我裹着毛毯,小心翼翼,「谢大人救我。」
  
  他却问,「恼羞成怒?」
  
  「……」
  
  「霸王硬上弓?」
  
  我嘴硬,「大人听错了吧。」
  
  裴行舟的声音如沉钟般落下,「徐念,你如今可真是做到谎话连篇,恬不知耻。」
  
  我毫不在意地笑着。
  
  「首辅大人如今身处高位,听的谎话一定不少,又何必在意我这一句半句呢?」
  
  裴行舟静静看着我,看了不知道多久,浅淡的唇角蓦然弯了些弧度,乍如冬河破冰。
  
  他抚上我的唇,指腹温热粗糙。
  
  「你这张嘴里再吐出任何谎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了。」
  
  6
  
  后脖颈顿时起了冷汗,我不敢再嬉皮笑脸。
  
  我有种感觉。
  
  现在的裴行舟说出来的话,可不像以前那样是哄我开心的。
  
  我乖了起来,求饶道:「首辅大人您现在发达了,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走吧。民妇刚死了丈夫,正是悲痛欲绝之时,如果您放我回去,我回去后一定……」
  
  话说不出来了。
  
  我的脸上被扑撒下热气,呼吸急//促,裴行舟半个身子都快靠在了我身上,趴在我脖颈间嗅闻。
  
  「你身上的香味,很奇怪。」
  
  离得太近了。
  
  男子的眼睫又长又密,撩在我皮肤上。
  
  他低着头,狠狠捏住我下巴,似乎想找个地方下嘴。
  
  「裴、裴行舟,你做什么?」
  
  我一手捂住脖子,一手捂住嘴。
  
  这两个地方是他以前最爱啃的。
  
  不过那么多年没见了,这进度也有点太快了吧?
  
  我是挺喜欢看坊间那些权臣巧取豪夺都话本子,可主人公换成自己的时候,就一点也享受不起来了。
  
  我和他隔着深仇大恨,他估计只想杀了我。
  
  7
  
  裴行舟将我逼到床侧,声音戏谑:「你自己也清楚吧,徐念,我离开后,你在这济州城是活不下去的。」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把我从牢狱里拽出来,又带到他的内院里。
  
  出了这门我最好一头撞死,才能不被带去浸猪笼。
  
  但被他带走……
  
  以我这些年听过的裴行舟入仕后的传言,他对与他意见不同的政敌向来心狠,我若是落到他手里,只会是生不如死。
  
  我心一横,说。
  
  「我对亡夫情深意重,已经立誓为他守灵三年,如今,三年之约未满。而且……而且我的户籍文书都在婆家呢!」
  
  裴行舟丢过来一份东西。
  
  正是我的户籍文书以及秦家人写的休书。
  
  裴行舟居高临下地压着我。
  
  「现在呢?」
  
  「……」
  
  不用他说,我都能想出来秦家人那副小人嘴脸,肯定是将这些东西双手奉上,想攀附当今的首辅大人。
  
  真是官商勾结,狼狈为奸!
  
  我连最后一个理由都没有了。
  
  裴行舟带我回了京城。
  
  那一晚,他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语气欠揍地品评了一句,说我的烟紫肚兜颜色土气,太难看了。
  
  去他娘的——
  
  8
  
  清晨。
  
  这是裴行舟带我回京城的第七天,自从回京后,他一次都没来过我这儿。
  
  我真是搞不懂他。
  
  他不来,我之前演练了十几次的「状告当朝首辅强迫可怜小寡妇」的状词也没了用武之地。
  
  趁着裴行舟给我的丫鬟小桃不在,我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裴府太大,我来时被蒙住了眼,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记得走了很久。
  
  外面,人声稀少,只有几声鸟鸣,估计这里是裴府很偏僻的地方。
  
  我捧着随身的素兰香囊慢慢闻,左思右想,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裴行舟大张旗鼓地把我从济州城带到京城,能有什么用意?
  
  我当初给了他那么大的难堪,他如今成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权相,肯定想回来报复我。
  
  怎么报复人最畅快呢?
  
  当然是把她留在身边,慢慢折磨,直到仇人形容枯槁、涕泗横流地跪在自己脚下反复认罪。
  
  我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很庆幸,扒着窗子,打算偷溜出去。
  
  忽然,额头剧痛,血流如注。
  
  我痛得捂着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雪团子正气呼呼看着我,手里拿着一块石头。
  
  连忙低头一躲,雪团子更生气了。
  
  「好啊!你还敢躲!!坏婆娘。」
  
  我一下子就认出他是谁了。
  
  能在这裴宅这样飞扬跋扈的,不就只有那个年仅四岁却已被封为应安侯的小世子,裴行舟唯一的宝贝儿子裴言吗?
  
  裴言年岁虽小,但顽劣程度国内皆知。
  
  他的生母是裴行舟已故的发妻,当朝天子唯一的长姐,丹阳长公主。
  
  丹阳长公主乃是巾帼英雄,因难产而死,举国哀恸,裴言是她唯一的骨肉,自打出生起就被天子庇佑,不论是‘不小心’烧了甘泉宫还是剪了太子的头发都不会受罚。
  
  惹不起裴言,我躲还不行嘛!
  
  我当机立断,跑!
  
  跑路到一半,脖子被架上了一柄寒光凛凛的刀。拦住我的人一身黑衣,好似武侠话本中的女侠。
  
  女侠说话不太客气,「世子,要杀了她吗?」
  
  「等等,有话好商量。」
  
  我在心里骂了裴行舟无数遍,双手举起,端详起面前的小孩子。
  
  长得真俊啊。
  
  就是,怎么感觉和裴行舟不太像呢?
  
  9
  
  在我毁约退婚之后,我和裴行舟就像是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走的是康庄大道。
  
  而我走的,是处处翻船的小阴沟。
  
  我嫁给秦靳为他冲喜,嫁去七年,在秦家一堆鸡毛蒜皮,二房和三房和起伙来想要瓜分大房的财产,等秦靳死后就迫不及待找个由头把我赶出门。
  
  而同样是死了配偶。
  
  陛下//体恤裴行舟丧妻之痛,次年便擢升他破格进入内阁,三年之内又升首辅,彻底登上了权臣的巅峰。
  
  人和人不同命,也许,是因果报应吧。我想。
  
  脖子上的刀又近了一寸。
  
  我小声求饶,「女侠,可以把刀移一下吗?冷。」
  
  她又近了一寸,顿时见血。
  
  「青蓑,不许胡闹!」
  
  我从没有觉得裴行舟的声音那么动听过,刚看到他的身影,下一刻他就到了我面前。
  
  裴行舟看起来竟然有些慌张,呵斥道:「把刀放下。」
  
  我刚有点感动。
  
  裴行舟道:「她是我的人,要杀,也是我来杀,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
  
  「……」
  
  忽视掉我愤恨的目光,裴行舟俯下身,蹲到裴言身旁把他抱住,声音是不一样的温柔。
  
  「阿言,听话,别耍小性子。」
  
  裴言‘哇’地一声就哭了,哭得震天动地。
  
  他那胖嘟嘟的小手指竖起来,指着我和裴临舟,就在地上打起滚来。
  
  裴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都听女使们说了,阿爹从外面带来一个坏婆娘,要娶她进门。阿言不要新娘亲,就是不要新娘亲!青蓑,你把她的头砍下来,快点!」
  
  青蓑点了点头。
  
  等等,这女使居然敢不听首辅的话!
  
  我感觉到刀尖更近了一寸,认命地闭上眼。
  
  10
  
  身体忽然一轻,鼻尖嗅到清冷的异香,睁开眼睛,我在裴行舟的怀里。
  
  哇——
  
  裴言哭得更大声了。
  
  「爹爹,你袒护她。我就知道,爹爹不要阿言了,爹爹不要阿言了!!」
  
  裴言满院子哭闹打滚,裴行舟想去哄,但一放下我,青蓑就要来砍我的头,一把我抱回去,裴言哭得简直要昏死过去。
  
  「青蓑,你是我娘亲的死士,只听命于本世子的呜呜……你不要管我,我要你杀了她,呜呜呜嗝——」
  
  原来这女侠不是丫鬟,是已故的丹阳长公主的死士,难怪只听裴言的话。
  
  我幸灾乐祸地掀起一只眼皮去瞄裴行舟,被裴行舟瞪了一眼。
  
  「还敢笑。」
  
  我笑得更欢了。
  
  裴行舟啊裴行舟,你也有今天。
  
  想着他也不会轻易地放我去死,肯定要在我死前狠狠折磨我一番,我就更作死了。
  
  我如受惊小鹿,朝着撒泼打滚的小世子眨了眨眼。
  
  下一刻,潸然泪下。
  
  「求小世子做主啊!你爹他强抢民女,不,是强抢寡妇!」
  
  「徐、念!」
  
  裴行舟的脸比冰还寒。
  
  但我才不理他,我抱到了一块不那么粗还有点儿嫩的大腿,跪在裴言的小裙摆下,哭得撕心裂肺——
  
  「我对我亡夫情深意重,所以一直誓死不从,首辅大人就把我关在这别院里,意图行不轨之事。请小世子明察啊!」
  
  「小世子、小世子?小世子你说句话啊……」
  
  裴言当场宕机。
  
  11
  
  裴言成了我的大腿。
  
  这小娃脾气很燥,性格很差,但出奇地有正义感。
  
  他怒斥他爹的无耻行径,然后,摆架把我带回了他的别院——揽月阙。
  
  在裴言手底下混的日子,可比在裴行舟身边舒坦多了,这小孩喜欢听好话,只需要一个劲地猛夸他就够了。
  
  没半个月,我脸颊都圆润了。
  
  这日子过得比在秦家舒服多了,只有一点不好,我弟写信来要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我看也不看,把信都扔进了火盆里。
  
  半个月后,揽月阙。
  
  大头挨着小头,一起叽叽喳喳。
  
  「他是不是也这么对你来着?」
  
  「对对对,他对我也这样!」
  
  我和小世子拉着双手,泪眼汪汪,终于感慨遇到了同类。
  
  「我早就说了他不是个好东西。写不好字要打手心,背不出书要吃苦芥的,小世子你和我同病相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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