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时间很赶 (第1/2页)
林世珺心事重重的往家走,迎面撞上了急匆匆的梁春来。
“哟,恩公,可好久没见你了,我刚才走的急,这没撞疼你吧?”
林世珺揉着肩膀:“没事,没事。”便往家走,梁春来赶忙跟了上来。
“恩公,七月初八是我儿子过百天的日子,你要是有空就来家里坐坐吧。”
林世珺蹙眉的看着他:“生了?”
一提起这个,梁春来倍儿高兴:“生了生了,三月三十一日生的,七斤七两的大胖小子,恩公你可一定要来,好给孩子起个名。”
“过百天啊,这是喜事,若是平时一定是要到的。可最近,我有些忙,可能去不了。”
梁春来一拍额头:“哎呦,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忘了?现在全陵川的掌柜的都急白了头,何况是少东家呢,肯定得忙。”
林世珺眼睛一亮,什么意思,难道最近还发生了什么?
“这都是让捐寺院闹的,我那婆娘还一直惦记着你这恩人呢,看来……”
“什么捐赠寺院?”
梁春来大惊:“啊?这么大事儿,少东家你没听说?这不是打京城来了个官儿嘛?”
“官儿?”
梁春来左看右看,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就是那杨善杨同知,据说能顶半个知府使呢。”
梁春来神秘的说完了名字,便掰着手指数落道:“这不……新官上任三把火。说什么神仙托梦,要给殿下祈福。要在那闫家村后面的那片山头上盖座寺庙。可你盖寺庙,你就盖吧,这没人反对,可他不的,非要咱这泽州富商集资,说什么给刻功德碑,为殿下祈福,要万民尽力,才算诚心诚。这不大家做生意,哪能饶得开衙门,都在衙门底下讨生活吗,谁敢不从。何况那杨同知,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银子。逼的大家都没法子了,拿的少了,不好看。可是多了,又根本拿不出啊。”
“还有这事儿呢?”
梁春来难以置信的瞅着林世珺:“少东家啊,看来你是我恩公的份上,我不把你当外人。不是我说你啊,你可没有老东家精明。这泽州富商也就那几个人,你这家底不是属一属二的,那也是前十能排的上号的,这得出老钱了,你怎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啊,这么大事儿,他竟然不知道,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难怪,林明急成那个样,豁出老脸的问他要钱。
杨善什么人?他可记得,是什么两袖清风,不贪一两银的清官,大清官。就靠他那点儿俸禄,哪来的十万两银,填这么大的窟窿。何况他现在还没有高升,还没有做到吏部侍郎的位置上去,哪来的钱?不会,是从他口袋里拿的钱吧。
但是十万两,就是把他拆了卖,他也拿不出十万两。别看他那铺子多,他那账翻来覆去算了多少遍了,能有三万两就不错了。
林世珺拍了拍梁春来的肩膀:“先走了,有空去看你儿子。”
“得了,恩公有空一定要来。”
林世珺往家走,心里有事,路上就忍不住多扫了几眼铺子。平时不注意,注意观察,好些铺子的掌柜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堆儿,商量着。
这种情形,他最近几天常见,他还纳闷,什么时候,这些互为对头的商家都一家亲了,商量着上庙拜佛呢,原来是在商量这事儿啊。
林世珺真没想到,原来那闫家村的白龙寺是这么来的。虽然他也参与了建造的工程,可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时间久远了点,他记不清了,不过当时闹的有这么大吗?
不对!前世和这一世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铺子在杨善手里,而并非在他手里。那杨善又不傻,怎么能眼巴巴的,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往出送呢,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杨善拿不到自己的钱,可不得想点其他的法子吗。
林世珺心上已然笃定,这恐怕就是杨善的另一手准备。
他现在是被架空的主,真要衙差寻到他这头,这钱他能不捐吗?可他拿什么捐?单是靠藏地契,他是守不住这份家业,还是得找个靠山才行。
林世珺想到上辈子,一个字儿要掰两半花的,落魄的处境。不由想问,这究竟是谁?是谁,这么见不得他好?
林明吗?不可能,听他说话的糊涂劲,恐怕只是个捞油水的小喽啰。杨善吗?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素未平生的,他这又是何苦呢?
到底是谁?这人不仅要他家底,连嫁妆和聘礼都惦记,这是成心不给他活路啊?
真不知道他上辈子能活下来,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林世珺进了院子,见齐静言在菜田里浇水,他想到这一摊子烂事儿,就觉得心烦。唯有瞧见她,才觉心情好了不少,他这小娘子瞧着,可真好看。
齐静言感受到一股灼人的视线,回眸望去:“你回来啦?傻站在门外做什么?快进来啊。”
林世珺回过神,进了院子,半是担忧,半是嗔怪:“不是不让你提重物吗?怎么又跑来浇园子了?”
齐静言蹲在菜地里:“知道啦,成天就知道唠叨。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再说啊,我只提了小半桶。”
“以后这种事,你还是不要做的好。”
齐静言才不听他的呢,翻了个白眼,继续浇水:“这都几月份了,我们这菜苗呀,再不浇都长不出来了。你瞧这个鸡毛菜啊,都可以割下来吃了。韭菜呀,都已经老的不能吃了,只能割了这茬,等着下一茬,啊往出长吧。”
林世珺看她拿个小锄头,蹲在田里刨刨割割的,想劝她怀着身孕,就不要干这种农活,可转念一想,就她这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脾气,还是别费那口舌了。
“算了……我还是赶快送你回齐府吧。”
齐静言闻言大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
齐静言的直觉告诉她,如果没发生什么事儿,他这举动也太反常了?
“你真没事儿?没事儿……你怎么让我回府啊?我昨个跟你说要回府了,你怎么都不让,非要我等到出嫁的前一天才能回,怎么今天就改主意了?”
林世珺挽着衣袖往屋里去。“怎么不想回?不想回就留这吧。”
“回!”齐静言抓起刚割的菜和水桶就跟了上去。
林世珺顿时瞪了她一眼:“瞧你那高兴样儿,合着你跟我,我虐待你了。”
齐静言嗤之以鼻,这个小气鬼,到他这里,人还不能说几句实在话,见他又看了过来,她马上识相的狗腿起来。
“没有,没有。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的,我在这里又轻松又自在,也没人管我。我打理着小菜园子,也美得很。不过吧,你以后还要跟我过一辈子,还要被我烦一辈子。我就行行好,让你过几天清闲的日子吧,也让你一个人,冷静冷静。好好考虑,免得你反悔都没有机会。”
林世珺站在盆边洗手,被她气笑,回身将手上的水甩在她脸上,没好气的呵她:“就知道贫嘴。”
齐静言嫌弃的拿着袖子擦着脸上的水:“我是实话实说嘛。”
“你这样的实话,我不愿意听,以后还是少说的好。”林世珺进里间换衣服,齐静言激动的凑上来。
“哦,那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呀?”她都有好久,没见着齐霖和母亲来,她实在想念的紧。
林世珺瞥来她一眼,继续褪衣衫:“……我还以为,你跟上来,是想图我美色呢。原来是问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啊?那你出去吧!”
……林世珺这王八蛋,一到来她有事求他的时候,他就这副鬼德行。说的好像少了他,她还回不了陵川,才不要理他,转身就出去。
门里传来他幽怨的声音:“你夸我一句,会死啊?”
齐静言噗呲一笑,然后故意回道:“死到不至于,就是夸了你个丑八怪,会折寿!”
“齐——静言!”
……
夜半三更,林世珺背了个小包袱,在齐静言眉心亲了一下,便蹑手蹑脚的翻墙出了门,他得去搬个救兵了。
左右身边没有什么可信之人,他就再赌一次,去巴公镇找周宁。为了防人耳目,他只好夜半出城,赶了一夜的路,第二天一早,就到到了周宁家中。
这可把周老爷子吓了个半死,一睁眼,屋里的榻上坐着一不速之客。
“哎哟,我的老天爷……少东家,您这是做什么?老夫都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能经得住你这么吓呢?”
林世珺刚才还支着桌子打盹呢,一下醒了过来:“周前辈莫怪,小侄这也是事出有因,不得不出此下策,让前辈受惊,还请多多担待。”
周宁惊魂未定:“我不是说过,我不会再帮你了吗?你怎么又来了,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了?”
林世珺从包袱里翻出周宁的地契来:“周前辈,不妨先看看我手上这是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常言道,一朝为奴,世世为奴。周前辈是有大智慧的人,总不能见着自家儿孙都低人一等吧。”
周宁肿眼泡一眯起来,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林世珺赶忙站起,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底:“周前辈莫怪,小侄此举并非威胁前辈,这只是我开出的条件之一。”
周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伴着几分无奈和遗憾,感慨道:“林清……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我早就跟他说,多花点心思在子女身上,不要太惯着孩子,可他偏偏不听。以为自己有本事,就能护子孙一辈子,可这天底下哪有绝对的事儿。谁有本事,都不如自己有本事。”
林世珺一言不发,周宁这话说的没错。他无时不后悔,年少的不懂事,父亲给他请名师高士,他从来都不肯好好学,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会儿读书,一会儿学棋,一会儿弄琴,一会儿练武,最后闹了个不伦不类,什么都不会。
可父亲从来都不怪他,只将他当孩童一样惯着。可等他真的孤身一人,要在这世上活下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挑。要学问,没学问,要力气,没力气的落魄公子哥。
“周前辈教训的是,小侄也一直以为,能靠着父亲一辈子,可谁能料到,父亲起复回京赴任的路上,会出意外。现在小侄也是吃尽苦头,尝尽人情冷暖,懂得了这些个道理。还请周前辈能看在我父亲的份上,帮帮小侄吧。您跟了我父亲数年,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当年打下的家业,就这么落入别人的口中吧。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总不忍心看着,我爹的唯一血脉就这么被害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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