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一较高下(修) (第1/2页)
齐静言次日一早就坐马车回陵川,可等到家中,已然入夜上灯时分,见父母和齐霖还站在门前昏黄的灯光下,眼巴巴的等着她,时不时的到路口张望。
她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等他们瞧见车了,便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而她一下了车,齐霖更是像个小炸弹一样,飞扑在她怀里,她往后撤了一步,才没被他撞到。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她摸了摸弟弟的头,捏了他肉嘟嘟的脸蛋:“想啦,当然想啦,你有没有想姐姐。”
齐霖拍着胸口,扬头得意:“哼,那我能想吗,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为儿女私情,牵肠挂肚。”
逗得她一笑,戳着他脑瓜嗔道:“这孩子,都从哪儿学的?”
“母亲——”
齐氏咳了两声,笑道:“你可别听他嘴硬,这一天天的缠着娘亲,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齐静言忍俊不禁的,看看齐霖那心虚的小表情,臭小子还嘴硬。
齐氏牵过女儿的手,摸着她的脸:“可怜我们家元宵了,瞧是着是瘦了些呢。”
齐静言一见母亲泫然欲泣的样子,定是她掉入井中一事,被娘亲知悉心疼她呢,便宽慰道:“没有,还和以前一样肉嘟嘟的,就是长了些个子,显的不那么圆润了。”
齐氏上下打量,惊道:“奥,长个子了,确实是长了。今晚,就来娘亲这里歇下吧,娘亲想多看看你。”
齐静言和齐霖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父亲,父亲板着脸,极度无奈的说:“看我做什么,去吧去吧。别弄的好像我不让你们娘三呆一处似的。”
可不就是您吗。
齐静言略在母亲这里歇了几日?恶人老爹又将她们赶了出去,她一直惦记着,钟明君戴的那银烧珐琅彩蝶恋花的长命锁,也抽空打探了一下。
发现姨娘给齐巧容筹办婚礼,奇怪的是这夫婿的人选没定下。而且齐巧容成天跟人显摆这一块玉佩,一瞧那样式便是男子常佩戴的。而且她也从小厮那打听到,父亲当日是一口回绝了钟明君的婚事的,也并未退掉她和林世珺的婚事。
她这么一寻思,觉得有些不对。再想到前世钟明君是向她五妹齐巧容提的亲,她不由的想。
难道换婚了?她狐疑的去问齐螎,果不其然被老父亲证实了,这是姨娘的主张。
“爹,你就由着姨娘这样胡来吗?”
齐螎并没有回话,齐静言一瞬觉得,那个曾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老谋深算的父亲,一下跌落了神坛。
现在看来,他才不是什么老谋深算,他就是就是一味的偏袒姨娘,由着她胡闹。
看来男人为了偏袒心爱的女人,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还说什么欠她的人情会还,真是可笑至极。
齐螎半晌才道:“你姨娘自杀了一回,险些捞不回命来。爹实在是没有法子,总不能眼睁睁的这样逼死她,只能这么拖着……”
齐静言一下心堵的说不上话来,姨娘的狠,她是见识过的,真要闹自杀那是肯对自己下狠手的。只不过她经历了孩子那一遭,就不由有些怀疑,她自杀的成分有几分是真的,但看父亲颓然的样子,当时一定闹的很凶吧。
“可这么拖着终归也不是办法什么。爹你清醒一点,钟家一个个都是众星捧月的独子,他们不是眼里能容得了沙子的人家?
爹你真能等到换婚的那一天吗?若是人家中知道了上门退货,闹了个满城风雨,你要如何自处?如何在官场立威?你又要齐巧容如何再嫁他人?”
齐静言原本不以为意,可她突然就想到了前世,想到了一些被她忽略过的问题。
前世,钟明君明明是向五妹齐巧容提的亲,却在书院里突然跑来跟她说:“你都是要嫁我的人了,就别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这样不好。”
她当时刚和林世珺结婚不足月余,新婚夫妇总是比别人更黏一些,她一脸蒙楞的回他:“那是我夫君,不是别的男人。你才是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
后来,就出了那桩子事。林世珺向他下跪,然后满城风雨的都在传林世珺是窝囊废。
钟明君便借着亲家太窝囊影响声誉闹着退婚。让齐家也跟着颜面尽失。
齐螎也因是林世珺言行有失,害齐家难以抬头做人,再加上姨娘撺掇,次次回家都给他们脸色看。她那时气不过,想着钟家退婚看不上五妹,同林世珺有什么关系,便一气之下和父亲断绝了关系。
齐融也将她扫地出门,连祠堂刻着家中子嗣的牌子都扔了出来。虽然当时解气了,但往后她总归是怨恨着林世珺的,想着当初他要没那么窝囊,或许自己就不会被家人赶出来了。
可现在想来,若是一开始就是钟明君向她提的亲,原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是齐家在高攀,可父亲应允下来却偷偷将女儿嫁了人,还换了婚。
钟明君那等众星捧月的人,哪堪忍受这种侮辱,自然是气急又心生报复。
当时,她虽然气钟明君退婚过分,可更多的还是气林世珺不争气,连累了齐巧容。而那时更是所有人都在埋怨林世珺,在说她择婿没眼光。齐家没能落了好,巧容也是拖了两三年未嫁,后来嫁给别人做了妾。
想来在那件事里面,除了钟明君全身而退,他们哪一个人落了好处。
若这事本来就是姨娘和父亲动了旁的心思,那最冤枉的不就只有林世珺一个人了吗?
齐静言心疼不已,眼泪啪嗒一下落下:“爹,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爹知道,爹都知道,所以爹在等你回来。”齐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有些话他清楚,但是他不能说。
???“什么、什么意思?”
齐螎略谈一口气:“你姨娘她拎不清,我若是不随了她的心意,她便要闹死闹活的。这大过年的我哪能坐视不理,但是有些话,你可以说。”
齐静言仍旧云里雾里的,听不大明白:“说什么话?”
“你姨娘说这都是你欠她的,欠她肚里未出世孩子的,所以要换婚弥补巧容。”
齐螎这一说,齐静言算是听明白他亲爹这是敲得什么如意算盘。啧啧啧,这姜还是老的辣,摊上这样的老父亲,她还能说什么,只好应下。
“不过?爹你舍得吗?”
齐螎蹙着眉:“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她拎不清我还能由着齐家去冒这个风险,丢这个人吗?”他只不过多少是有些摇摆和犹疑。
齐螎见齐静言走后,又陷入了两难,忍不住的唉声叹气起来。
这内乱姑且是平了,可这钟家的婚事应下了,他又该怎么去退才能不伤情分。若是能将他这女儿一分为二就好了,各家一半谁也别争。
*
今个一早,齐静言就被齐霖央着要上街去转转。
齐霖跟大伯做了一年的生意,快成小人精了,就听他最吧嗒吧嗒的说:“哎呦,这‘九黄十膏’的,正是十月吃雄蟹的好季节,七星斋里的蟹酿橙、蟹炒面、栗菌炒蟹肉、青菜炒蟹肉、还有蟹黄汤包……”
“打住,打住。说的你姐口水都流下来了。”
齐霖咧嘴一笑:“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去吧。”
齐静言看他小馋猫的样:“还当你一心把火的出来要干嘛,原来惦记着吃啊,走。”
齐静言同弟弟来到七星斋楼上,将想吃的菜差不多点了个便,等着菜齐了,准备开吃了,林世珺就推门进来。
“我是来送酒的。”说着便将一小坛子菊花酒放在桌上。
齐静言当下就黑了脸:“齐霖——你给我解释解释!”
“金秋送爽,鱼肥蟹美,是食螃蟹、饮菊花酒的大好时节,姐夫送的菊花酒,我看正应景。”
“齐霖——”
齐霖惊觉不好,站起身就跑到了林世珺后面,扯着林世珺的裤腿,怯怯的探出头来。
“姐夫,你看姐姐笨的,要不你快给姐姐解释解释。”
齐静言一筷子拍在桌上:“小兔崽子——你竟然敢卖你姐姐,我看你真的是皮痒了。”
齐霖撅着嘴:“唉哟,姐姐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又笨又丑的,除了姐夫还有谁要你。”
齐静言脸一下涨得通红,捶了一拳桌子瞪着二人。
“你也别恼了,是我让他骗你来的。”
“废话,真当我瞎看不出来吗?”
林世珺软声软气:“你不是总也说,京城的蟹再好,也不如家乡的七星斋。上一次回来,咱们光顾着吵架,也没来这儿,今个就权当我为了那次回乡赔罪了。”
齐静言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亏他还有点良心记着这茬。
齐霖悄摸摸的溜到了门边,打着哈哈道:“哎呀,突然想起来,先生教我的功课还没做完。我就先走一步了,姐姐我回头来接你。”
“齐霖,你敢——”
齐静言一发话,林世珺眼疾手快一把拎住齐霖的后衣领,将他逮了回来。
齐霖在姐姐的犀利的眼神下,往旁边挪了挪,紧张咽了咽口水:“姐夫……你看,要不我就留下。”
“那你就留下呗,写功课又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齐霖咂嘴,嫌弃道:“啧,……姐夫你怎么这么笨?我学业当紧,你就让我走呗。哎……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人家是没机会,创造机会,我这创造了机会,你都不要没得救了。”
齐静言被他逗的哭笑不得:“这闲心让你操的,别瞎跑了是快过来坐。”
齐静言上手吭哧吭哧的扒了一个,剩下都是林世珺给她扒好的。至于齐霖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指着她姐?她姐还不知道指着谁呢。
齐静言就跟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林世珺扒点,她就张嘴等喂。原来,吃来吃去七星斋的味道和京城也别无二致。
只是,京城少了这扒蟹的人,便觉得索然无味了,真的让他养刁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纤长的指骨,敲敲锤锤将蟹脚捏开,将蟹肉扯出来喂过来,至于别别角角的碎肉,他就啃吧啃吧,扔到一旁,那专注的样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齐霖吧嗒着小嘴,全程视若无睹的吃着厨师开好的那些螃蟹大虾。他想他日后要娶了媳妇绝对不能这么惯着,容易惯的四肢退化了。
他突然抬头看她:“别盯着我,孩子还在一旁呢。”
齐静言脸腾一下红了,她、她……怎么他了,……真能胡说八道!
齐霖识趣的碰掉筷子,蹲到桌下捡筷子。林世珺就乘机啄了下她的嘴,继续扒蟹。
酒足饭饱,齐静言坐在凳子上晃脚喝着甜腻的菊花酒,看他才停了手开吃。待他吃好了,她便领着齐霖起身离开。这全程就顾着给扒蟹了,没说话,也没捞着一点甜头的林世珺,有些不甘心。
“这就走啦?”
“那怎么,我还要留下来过个夜吗?”
“那倒不是……不可以。”他一脸期待样。
齐静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林世珺眼瞅着人要走,争取道:“明天能来十里坡吗,我有事跟你商量。”
“我没空。”
“你来吧……我等你。”
齐静言见他低声下气的,心想看着她扒蟹的份上,就去吧。“那我想想吧。”
“就知道我家元宵最好。”
林世珺是了然了,可齐霖没听明白,走在路上他这个愁啊。
“姐姐,要不你就去吧?”
什么情况,这怎么还出了个叛徒呢?
齐静言拎着他的耳朵问道:“齐霖你到底是谁的弟弟啊?你要想去你去。真是……他这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着他说话。”
齐霖笑呵呵的道:“我这不是,觉得姐夫怪可怜的吗?我听大伯说,姐夫最近生意可不顺了,连着卖了七八家铺子……可惨了。别说,还卖了好多钱,估摸是够你一辈子花,你说你现在不对姐夫好点,以后嫁过去铁定要吃亏的。”
……
齐静言伸胳膊撸袖子,拳头一左一右锥着他的头:“让你这小屁孩,整天操这没用的闲心。”
“疼疼疼……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齐霖在姐姐的绝招面前,败下阵来,但他心里仍然不死心的想,姐夫a计划不太好使,咱们动用b计划,顺便也保护一下人质,敌人太凶残了。
*
次日,齐静言看着前些日子绣的荷包,想着给他带上吧。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十里坡散散步,可还没出家门就被齐巧容缠了上来。
“姐姐你回来啦,你不在的日子,一个人可是无聊死了。”
齐静言错愕,平时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开始走温情路线了?
“姐姐在书院怎么样啊?可有人为难你啊?先生讲课讲的好不好?你听不听得懂啊?郡主有没有提起我啊?”
齐静言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也不知道齐巧容哪来那么多问题。
眼看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可算有借口送走齐巧容了,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姨娘叫了去,原本还想推辞,可齐巧容也在实在是磨不开面,就同她一道过去了。
本以为赵姨娘是要给她难堪,可谁料赵姨娘又是给她夹菜,又是嘘寒问暖,吓的她还以为,这饭里有毒呢。
赵姨娘那个殷勤劲,是前所未有过的,一直到晚上才放齐静言走,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明白的这殷勤所为何事。不过是为了五妹换婚一事,可惜她注定是要让姨娘失望了。
她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禁想父亲这样时是一种什么心情?总归看着姨娘是有些可恨又有些可怜。
想让女儿攀高枝,想让女儿享清福,出发点都是好的。只不过眼高于顶,没认清什么是幸福的真谛。
听说父亲给相看了一家卖茶的小伙子,人也精神,年岁又同她相仿,是能说道一处话去。而且家底殷实小伙还肯吃苦,那往后的日子是不用愁的。同家里结亲算是高攀,那日后待她必定守礼宠着她的。哪里比不过高嫁的,嫁去了合家都得巴结着人家。
齐静言心上叹惋,想着有些人的命是早注定好的。
这一回屋,就发现屋中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又来了?”
林世珺倚着门框,不满道:“谁让你不去见我?”
“我不是说没有功夫吗?”
“我知道你没工夫,这不我就来了。”
齐静言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看把你能耐的,你忘了上次怎么抓着你了,要被人发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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