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神府欻雷刺 (第2/2页)
一旁本是在神游天外的周济听得自己名字,当即脸带得色,嘿嘿笑过两声之後,便尾巴大包大揽起来。
戊辰真光——
欲炼制神府欻雷刺,需得耗去百数种仙家宝材,而其中几类,甚至是九州都难寻的奇珍,戊辰真光自在此列。
此物能显能隐,能聚能散,随意而变,是无影之光,又有「虚窟玄根」之说。
若论根底,其实也算是幽冥鬼道中一类极珍贵的大药,能烹炼鬼修的意魄,甚至对鬼道上修的功行亦能有几分助益。
不过戊辰真光最奇异的一处,却还是此光一旦被采摄之後,便需修士尽快在真光中留下自家的气机烙印,否则不出一时三刻,真光便将化入冥冥虚空之中,无可挽留。
因在真光内留下自家气机烙印这一步骤,并无法令他人代劳,再加上戊辰真光能显能隐,以陈珩眼下道行还难以轻松采摄这等灵物。
故而通烜也是特意遣出周济来相帮,要周济陪同陈珩走上一趟。
此刻陈珩也是明白了通烜的用意,在朝一旁笑嘻嘻的周济谢过後,陈珩也是不由问道:
「弟子应去何处寻那戊辰真光?」
通烜道:
「虽说戊辰真光在仙道天宇内并不多见,但以九州之广大,多少还是有些产出的。
稍後你可与周济去东浑州的青余原,在那里,便可寻得戊辰真光的踪形。」
东浑州,青余原?
陈珩稍一思忖,也是颔首。
对於那座东浑州,若说起来,他其实并不算陌生。
莫说在进到玉宸下院之前,陈珩因欲拜入中乙剑派缘故,就有自担山府乘坐大海舟去往东浑州的心思,而陈珩的结丹之地,同样亦是在东浑。
东浑与东弥情形一般,乃是三家共治。
东浑三家分为:太符宫、神御宗与中乙剑派。
而通烜方才提及的青余原位於东浑北域,乃是在中乙剑派的地头内。
虽不知中乙剑派内为何会有戊辰真光的产出灵地,但於陈珩而言,能於胥都天便寻得这等外药,总归是一桩好事。
「适才师尊说起今时不同往日,故而我需神府欻雷刺这等秘宝来护身,」
此时在沉吟片刻後,陈珩也是直言请教道:
「不知与将来那场盟契可有干系?」
「不错。」
通烜点点头:「胥都将与道廷重修旧好,这是许久未有真正的大事了,而以道廷时局之奥折,变数之错互……
莫说是你,即便是我等进入到正虚,亦需一步一思量,多加谨慎。」
说到这时,通烜顿了顿,沉吟道:
「我今番过来见你,也是要问一问你的心意,对於道廷之事,你心中又是如何作想?」
「果然是道廷。」
陈珩闻言心下一动。
……
……
在众天宇宙中,道廷与不少阳世道统的关系其实算是一笔糊涂帐,难以说清,而八派六宗亦难例外。
莫说在九真教那位杨胤大仙打出南天门前,胥都诸真其实多有在道廷担任官职的。
便是在胥都不奉正朔後,不少胥都上修在功行有成之後,亦会前往正虚游历,以个人身份在道廷寄秩。
似通烜、岷丘、委羽等九州治世大德,皆曾采用过此种做法。
而一旦与正虚道廷正式立定盟契,若依前事,八派六宗必将遣出一批弟子去往道廷,
关於是否要前往道廷?
这个问题,於陈珩而言,实则已是不需犹豫多想的!
如今的正虚道廷固然是远比不得前古时代,且内部各方派系相互倾轧,局势复杂至极,稍有不慎,便将无端取祸上身。
但羸驼犹大,岂马能及!
堂堂三都九部,六寺八府,五监诸院——
单是那自开天创世积累至今的深厚底蕴,便足以让任何一方大罗道统望尘莫及。而『二十五正法』中的梅花易数正是源自道廷,由此便可知道廷的真正分量!
并且在正虚道廷中,除去作为中流砥柱的列仙神圣,无鞅玄真之外,亦有那些煊赫无极的混元无极大罗在真正代天行化、布令宣威。
甚至正虚道廷的幕後,还有不止一尊道主的支持!
自前古终了以来,正是有那些站立在玄劫宇宙顶端的巨擘出手,道廷才能屡屡自劫火中存续至今,保得最後根基不失。
如此体量,如此基业——
便不提那元神至药「大洞精玉」了。
只说能进入道廷内部,便是一桩极难得机缘,这也是为何通烜他们当年会前往正虚游历的缘由。
於陈珩而言,无论是後头的那场「以枝夺干」,还是即将到来的道子之争,他都需以盘外出招之法来增长实力,应对局势。
如此一来。
即便道廷内部的派系之争再是凶险,他也必要去正虚走上一趟!
「看来你已有了主意。」
此时通烜见陈珩肃容冲自己行了一礼,他亦是明白了陈珩心意,颔首道:
「如今道廷虽说局势复杂,但毕竟有那几位在上头弹压,酿不成什麽大变了,再者我派在雷部里亦还有人情在,他们当可护你周全。」
说完这句,通烜腰间忽有法光闪烁,叫他身形也霎时间模糊不清,好似突兀就消失在原地,与陈珩远隔了重重世界,并不在一方天地之内。
但只眨眼之间,那等异状又忽而消去无踪,一如往常。
「关於道廷,我其实还有一些交代,这些便待我真身回宗,再来与你细说罢。左右道廷的正使还未到来胥都,胥都修士去往正虚之事,一时间也急不来。
在此期间,你可与周济先行去将戊辰真光拿到手中。」
通烜笑了一笑,旋即起身。
陈珩见状忙起身,与周济一并相送。
而此刻在殿门外,通烜在又叮嘱陈珩几句後,似忽想到了什麽,难得沉吟一阵。
「青余原乃是中乙剑派的地头,你去采外药时,若是遇得中乙剑派的那位岷丘道君……」
通烜手抚花白长须,笑道:
「这匹夫若是对我口出恶言,你且听着就是了,随他去罢!」
一句说完,通烜身形已是须臾不见。
几息後,原处只有周济的笑声嘿嘿传来,他似知晓什麽内情般,对陈珩不住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