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虎贲 (第2/2页)
“柳爷好眼力。”燕然笑了笑,他这几个月在衙门里,便也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边城财神,于是跟旁人一样入乡随俗叫了他一声柳爷,然后回答道,“我虽然是京城人,但家中早年也有几个昆仑奴,还有一些参加过赤月山之战的士兵,骑射都是他们教的,所以有些胡人影子。”
本朝骑射并不出众,早些年水草之地都被胡人占据,朝廷连个练骑兵的地儿都没有,东挪西凑的建了一支骑军,为了更好的发挥这些兵马的作用,纷纷以胡为师,所以骑射中都有很多胡人的影子。
“哦,我原本还以为你有那边的血缘呢。”柳笙笑了笑,但笑容却很冰冷。
不过这个理由很合理,当年征兆的很多士兵来源于三原,京畿附近,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京畿贵族之家中的奴仆,以他对燕然身份的猜测,受到这种教育不算奇怪。他这才对燕然的怀疑减少了一点。
当年大战太惨烈,灵台县成年不成年的男丁几乎都守过城墙,柳笙那时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是少年,也送过饭,见识过胡人的凶残。
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对胡人都有一种特别的警惕和厌恶。
“骑射这种功夫,血缘有什么用,要有也是后天练的。”燕然笑了笑,然后看向赵柳思,“不过二小姐一介女子,怎么还要学这个?也太辛苦了吧。”
“边地的女子大都会骑马。”柳笙不甚在意的说道。
“那些大都是普通人家,或者是有特殊需求的吧。”燕然回忆了下自己在边塞所见,虽然边塞整体民风彪悍,但朝廷整体的奢靡风气还是影响到这里不少,许多有点身份的人家,都效法京中教养子女,各家小姐都是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次出行,都是幛面乘车的。
“何必看那些蠢货怎么做。”柳笙的回答简单粗暴,却似乎又饱含深意,“技多不压身,会骑马的人跑得快,有些时候能比别人多条命。”
“逃命?”燕然挑了挑眉,而后却用笑容混过去这个话题,“柳爷还真是深谋远虑。”
“哪里,比不上你,”柳笙话说一半,就停下了话,低头微微看向坐在自己前面的赵柳思。
赵柳思刚才看到柳笙说着说着又刺燕然,赶紧在他手臂内侧悄悄掐了下,警示这人闭嘴。但她也没有想到柳笙这么能忍,她刚才掐的那么疼的一下都没叫。
见柳笙定定的看着自己,赵柳思摆出一副无辜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还有多久才到啊?”
“还有半个时辰。”柳笙板着脸,不怎么高兴的回答。
“哈哈。”赵柳思干笑了两声,看到燕然在那里偷笑,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燕然,你不是刚去看了赤月山吗?真巧,柳舅舅刚才也跟我说起赤月山之战呢。”
“柳爷也知道那场战事?”燕然见状,眼眸一亮。
“边城中但凡上了点年纪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柳笙回答的很平淡。
“那你可知道虎贲军?”燕然声音微微有些激动。
“好像听说过,”柳笙愣了下,然后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我记得先锋大营里似乎有那么一群人被称虎贲,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虎贲军。”
赵柳思看到燕然握着缰绳的手一紧,然后声音有些干巴巴的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
她跟燕然也是熟识,见到燕然那样子,便知道他此刻不管外表伪装的多么如常,但内心定然激动不已。
“不知道。”柳笙非常干脆的回答,燕然的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舅舅,你怎么能不知道啊!”赵柳思假装撒娇的样子,赶紧张口,用这个分散了柳笙的注意力。
“我那会儿还十四岁不到,根本就没资格到大营里去,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柳笙听着赵柳思的抱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会儿城里乱,柳家更乱,你爹不在家,去军营里帮忙去了,夫人又刚怀上你,神思不属的。我跟意姐儿忙前忙后,还要被征兆上城墙守城。”
“我那不是觉得舅舅你厉害,无所不能嘛。”赵柳思听着柳笙的话,赶紧拍马屁。
一旁的燕然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他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然后状似无意的问道,“那敢问柳爷,是在哪里听到虎贲这个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