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何为教练? (第2/2页)
洪教练:“!”
夏壬佑仍是那副严肃状,却悄悄在身后给张潭波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就知道,关键时候张潭波还是很靠谱的。
就譬如这张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是杠杠的。
洪教练的脸瞬时都恍若变成猪肝色般难看,他迟疑了瞬:“总教练,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总归要试试不是?万一叶禾晚要是真的不外训,只在华国训练就能站上冬奥领奖台,甚至是夺冠,那这不更能为我们华国女单争光吗?”
叶禾晚听此,蓦地咬紧唇。
洪教练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实话。
但是--
“但,如果没成功呢?”
说话的人是何润声。
看见对方不自然地避开他的眼神,何润声在心中暗自冷笑。
“洪教练,华国花样滑冰训练体系不成熟是事实,欧美俄罗比我们成熟也是事实!就像我们生病了,如果国外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也都会选择出国治疗的。这换作运动员外训,是同样的道理!”
何润声顿了下,忽地阖上眼沉声道:“洪教练,我们都是运动员过来的。我们都很明白,无论是哪一项奥运项目,运动员最好的黄金年龄就只有这几年!要是成功了,那皆大欢喜;要是输了,那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受到重创,一朝云端跌云泥,这并非玩笑!难道就为了你口中的那个所谓证明,就去拿可能牺牲一个运动员未来的运动生涯来赌吗?!”
“何润声,你!”
洪教练想要打断,却在何润声接下来的话说出后,忽地噤了声。
何润声声线都有些颤抖了,面部肌肉激烈地跳动着:“洪教练,她们是运动员没错,但若没有这层身份,她们也只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们把最虔诚的热爱和信仰给了花样滑冰,给了华国国家队,可你却如此拿她们的未来做赌!你我身为教练,这样做,真得对得起这‘教练’二字吗?”
一声教练,可谓一声师父。
一声师父,一生师父。
我们终究得对自己的学生负责。
他们的未来,我们来守护!
霎时,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叶禾晚心中掀起层层涟漪,久久未曾平静,眼中闪过泪花。
教练······
庄仁清也笑着摇了摇头。
不久前他还好奇何润声能为了自己学生的未来付出多少,没想到······
缓缓,他眼中是浓浓的赞赏和佩服之意。
何润声是一个很好的教练。
陈航峰也倏地对着面前几位反对的教练道:“另外,各位还请清楚一件事。沈攸涵虽是归化回国,但是她本就是华裔,现在也就是华国华国国籍,是华国花样滑冰国家队现役女子单人滑运动员!她代表华国女单站上领奖台,让华国的国旗在异国冉冉升起!她不是外人,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华国人!”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寂静。
有几位教练脸上更是闪过羞愧之色。
沈攸涵也不自觉抿紧唇,双手放在背后握成拳,看着义愤填膺的陈航峰,感动之余,喉腔尽是克制的涩意。
说是为了培养纯华国花样滑冰体系训练下的华国冠军,所以同意沈攸涵外训,反对叶禾晚外训。
未曾说出口,却又淋漓体现着对沈攸涵曾经非华国国籍的在乎。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偏见歧视呢?
这对沈攸涵,也是一种伤害和寒心。
隔了一会儿,夏壬佑挺直身板,双眸锐利有神地盯着洪教练,话却是对着在场每一位教练说的。
他一字一顿道:“大家不管是冰协的教练,还是国家队的教练,总归都是教练。那既然是教练,就得对运动员,对自己的这群孩子负责!对华国花样滑冰的荣誉负责!”
“只要是能对我们华国的运动员有利,对华国花样滑冰有利,有些东西,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大家,不要舍本逐末了啊。”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是提醒,亦是训戒。
张潭波也趁机拿出了一封信。
这是加国蟋蟀俱乐部教练写的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大致是,他们对华国刚在世锦赛夺冠夺银的两位运动员很是欣赏,诚挚邀请她们来此学习训练。
洪教练垂眸没说话。
这份邀请。
是对两位运动员的肯定,亦是对他们华国女单的肯定。
一切,已经有了答案。
······
半晌。
在最后的教练集体投票中,对于叶禾晚和沈攸涵两人皆外训的提议,予以全票通过。
当天晚上,叶禾晚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宋知与。
听完整件事经过的宋知与敬佩道:“何教练,是一位很好的教练,陈教练也是。”
叶禾晚点头附和:“他们真的担起了教练二字所背负的责任。”
对身为教练的自己负责,对运动员负责,对华国花样滑冰荣誉负责。
转瞬,宋知与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抿唇一笑:“说起这个,其实,我们苏教练也很不错的,不比你们何教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