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第1/2页)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道理给讲了个通透。如此便等于温慎之前铺好的路子,全断了。
“各位所说的难处我都知道,”温慎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眉眼恭顺到了极点,“但此时正是壶间醉最难的时候,无论如何,还请各位拉上一把,若当真是全退了,我这卖买离关张也就不远了。”
众人为难地互相看了看,“温掌柜,”其中一个就接了话,“您也知道,我们都不是什么大卖买,实在没有和人硬碰的本钱。”
温慎立马上前一步,对那人拱手相求,“李掌柜,我知道这事您各位是担了风险的,但只要这酒以后还能在您铺子里卖,我愿意再让两成的利给您,甭管今后天青蓝卖到什么价儿去,永远都给您各位便宜两成。”
没有人回话,所有人都只是低着头,尽力去避开他的视线。
温慎环顾四周,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自然明白此事与利多利少并没有关系,逼不得已,只得对着所有人弯下腰去,“我知道以这点赚头,实在不值得各位去冒搭上家业的风险,可今天在座诸位,从前或多或少也都同我打过交道,我一个外乡人初到四九城,能走到今天,全靠各位的仁义和仗义,眼下我被难到这一步田地,求各位务必给我几分薄面,只要这间铺子还能活下去,日后千恩万谢,听驱凭使,我温慎绝无二言。”
他言辞恳切到这种地步,旁边的人听着都难免心酸。
李掌柜斟酌片刻,便扶起温慎,说:“温掌柜,我李明言人小力薄,在这事上,属实不敢托大,但您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看不如这样,”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带过来的酒,“这酒还您,但钱您不用退了,若此事事了,我第一个来进您的酒,永远把您家的酒摆在我家柜上头一号的位置。”
他说完,不给温慎再开口的机会,一拱手,转身告辞了。
其他的人见状,纷纷将酒放下,“温掌柜,钱不用您退了,但酒我也是真的不敢再卖,愿如李掌柜所言,您擅自珍重。”
一屋子的人很快散去,温慎站在原地,长长了叹了一口气。
沈知行这时才从柜后面试探着出来,“东家,事情也不……”
言未说尽,他便注意到了自己东家的眼神。
那里面并没有任何失意、不甘或是愤怒,其中的素淡之意与平时别无二致,唯独多了一抹认真出来,“得弄个大点的热闹,让天青蓝家喻户晓才行,否则指着现有铺子这点人,撑不了多久。”
时事之下,他极尽所能去挽回,可事情一旦败了,他绝不怨天怨己,定会去想下一个办法。
沈知行立刻跟上的想法,嘿嘿地笑了,“想要轰动四九城,估摸着得请咱家小白师傅出手了。”
温慎却缓缓地摇了头,“他只管酿好酒出来,这事要我们去做。”
因着他这句话,白堕是在半个月后,账面上的进钱跌到零的时候,才知道被退酒的事的。
“你瞒着我做什么?”他登时就火了,“这事瞒得住的吗?”
温慎避开视线,沈知行便出来打圆场,“你喊什么啊,最起码东家还给你争取了半个月时间,安安心心去酿酒了呢。”
白堕:“酿完囤在那里,卖不出去吗?”
“这叫什么话!”沈知行脾气也上来了,“怎么东家把一切扛下来,反倒成了他的不是呢?再说了,告诉你有什么用啊!”
白堕不与他争,眼神一转,盯住旁边沉默的人,“温慎!你是这么想的?”
“自然不是。”温四爷挥手打发了自家账房,又拉白堕去坐,才解释:“是高估自己的手腕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想出什么破局之道。”
他垂头盯着桌上的杯子,将眼中的神色遮得干干净净。
白堕一肚子的火,却在瞥见他这副模样之后,瞬间意识到,他一定是想了、试了各种路子的,只是这些路子推演到最后,都行不通罢了。
他的火气瞬间便消了下去。
温慎是在替自己扛事的,埋怨无用,白堕便叹气,“我行商确实不如四哥,但也绝非不能分忧之人,四哥大可不必如此……”
“觉得我看轻你了?”温慎抬眸,笑了,“都说了,我只是看高自己了。”
白堕还在要再说,打门外有人进来,沈知行一见,立马去迎,“哟,您怎么来了?”
这人白堕之前见过几次,是温慎这家铺面的房东,当时温惕交不起租子时,来闹过一次。
房东打扮得老派,手里还滚着两只核桃,进门就先将一个包袱放到了柜上,“对不住您嘞。”他客气道:“温掌柜,我这铺子被旁人盘了,包袱里是十倍赔给您的租金,这几日您收拾收拾便搬出去吧。”
白堕一听,险些没从椅子上站起来,温慎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一下,才让他没失了分寸。
“铺子被盘了是好事。”温慎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波澜不惊,“这新房东能烦您引荐一下吗?”
房东摇头乐了起来,“您呐,就别想从他手里再租了,人家可说了,还想继续在这,两千块大洋,房子卖给您。”
这摆明了诚心作难,这条街上的铺子再贵,也断不值这个价。更何况之前泰永德和清水源受挫,两人一时也拿不出这些钱来。
“这……您这也太突然了。”沈知行扫了一眼沉默的两位掌柜,便上前说和,“好歹容我们几天呐。”
“要说咱们这些年相处,也算是融洽,那成,”房东-突然好说话起来,“温掌柜,我就容你三天,三天之内,要么您拿着两千块,去我那换房地契,要么我带着人来,帮您拆招牌。”
他手里核桃嘎啦啦作响,说完转身要走,却又顿了一下,“温掌柜啊,您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有些规矩是坏不得的,碰了所有人的肉,您觉得这事还能成吗?”
白堕腾地起身,温慎一把拦下他。
房东嗤笑几声,抬腿跨过门槛,得意地晃着八字步走了。
白堕恨得险些掀了桌子。而温慎只是默默坐着,好半天才说:“你先回吧,我再盘算盘算。”他说完,浅浅地笑了一下,眉间竟透出半分苍白之意。
白堕从没见过他副模样,满腔怒气瞬间消了,担心的话又不知道从何去说,最后只得点了头。
他一言不发地回了林家。
小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陆云开叼着个烟袋跟在他身旁,两个人从廊门出来,和白堕撞了个正着。
陆云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魂丢了?”
白堕绕过他,继续走。陆云开扔下小策跟上去,“这是出了多大的事啊?”
白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最后才说:“我一路往回走,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事情无解。眼下就算我肯变卖家产,以他们势力,也断然无人敢收,四哥想不出法子,壶间醉和天青蓝就等于硬生生被他们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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