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温四爷要娶亲了 (第1/2页)
“扔出去。”温慎这回说话了。
戎子在旁边插嘴:“这大冷的天儿,扔出去人就死了,我们清水源现在不能担这种官司。”
“扔出去。”温慎又重复了一遍,“死了算我的。”
他虽然行事也不是什么会留有余地的主,便总还是批着层温闻的外衣,少见露出这种明晃晃的恶意。
不光是戎子,就连陆云开都错愕了一下,紧接着陆先生便笑了,“温四爷真是好气魄。”
温慎点头,不知道是要应下句恭维,还只是单纯的示意一下,点头过后,他拽着白堕走出了林家的大门,踏进了四九城微凉的夜风里。
泰永德的铺面由沈知行支应着,这会儿早没什么生意了。两人进去的时候,沈知行突然不擅言辞起来,好半天才招呼:“小白师傅回来了?”
他悻悻的,听起来多少有些刻意,一双眼睛咕噜噜地来回转,关切里夹杂着几分尴尬,像是想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堕着实抽不出力气去回应这种关心,温慎替他把话接了,“端几坛酒过来。”他吩咐自家账房,“就摆在这。”
沈知行依言回柜上去抱酒,抱回来边放边说:“东家,您俩这是冲着一醉方休去的,一会儿叫进来的客人瞧见了多不好……”
“索性打烊吧。”温慎推白堕坐下,用眼神示意沈知行撤去杯子,接着说:“左右天都黑了。”
沈知行不乐意了,“东家还真是洒脱,今天你和大小姐不在,你知道买卖惨淡成什么样子吗?”
“就算我们在生意也好不了。”被数落的人撕了坛封,递到白堕手里,“街对个儿开了两家洋酒行,一群人全奔新鲜去了。”
温慎向来看重生意,眼下如此推脱,多半是在照顾自己的心情,白堕仰头灌了几口,缓过一口气来,“四哥,今日的事,多谢。”
温慎抬眼去看他,他却只顾喝酒,“我又不是没经历过生离死别,但父亲去时,我也便跟着去了,到如今……”白堕自嘲地苦笑起来,“想跟着也跟不成。”
温慎垂眸叹气,拿起酒坛跟他撞了一下,“是这世上有能留住你的东西了。”
白堕低头喝着酒,不说话,三坛之后,眼中朦胧一片。
早些年,林家还没出事之前,他整日琢磨着调出新酒来,周遭全是不屑和质疑,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和锦苏一起坐在满院的紫藤花下小酌,
下人在他耳边絮叨着挑拨,他神色不耐,训斥几一句,锦苏有意解围,便笑着劝:“虽说是闲言碎语,但这好歹还能听个热闹,不全是废话。”
“头一次听说传瞎话也能传出个三六九等来的。”白堕把酒杯递过去。
那厢锦苏饮了一口,说:“可不,哪像喝酒,个顶个辣得人舌根发麻。”
她是个能喝酒的,但却不爱喝,白堕最知道她,是故撑头笑了起来,“也有酒是甜的啊。”
“嗯?”锦苏不解:“哪有什么酒是甜的?果子酒吗?”
白堕摇头,招手让她附耳过来,待人靠近了,便极快地凑过去,伸舌舔下了人唇边的那一滴,“这酒就是甜的。”
那个时候锦苏许是脸红了起来,又说了什么话,白堕已经记不大清了,他当胸升起无限的难过和怅然,自言自语:“以后便是再喝不到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失去锦苏,曾经想要陪她去做的事情,到了此刻全都成了遗憾。白堕的痛苦里裹着一种虚幻的不真实,他总不相信这个人就那么没了,可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这个人是真的没了。
他的暖灯熄了,寒冬无棉衣,酷夏无清雨,他一个人在这世上,死不了,却也活不好。
所谓夜雨鸦悲啼,死生长相离。
白堕仰头喝尽坛中的最后一滴酒,看向门外渐浓的夜色,说:“我得回去陪着她了。”
据说林家三奶奶出殡前,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满大街都在疯传,有人城外看到了林家二爷的尸体,后来还有衙门口的找上门去盘问,那些人穿着黑衣服,老百姓里暗地里都叫他们做黑皮狗,心比衣服还黑。
后来这事叫泰永德的温家拦了,指不定使了多少大洋进去。
第二件大事便是大总统把一个什么党派给解散了,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白堕的妹妹林止夜从天津卫奔丧回来,满口慷慨激昂地说大总统过河拆桥,吓得林小娘直接将人锁了起来。
然而白堕只是静静地守在棺椁旁边,直到入葬。
黄地入封之后,他对周遭的那种漠不关心变得愈发地不加掩饰,躲在清水源里连着调了半个月的酒。
林三夫人抱着来孩子来了两回,两回都没见着他的面。
最后陆云开实在看不下去,一边饶有兴趣地去喝他已经调出来的酒,一边悠悠地说:“温掌柜家有了大-麻烦,你要不过去看看?”
白堕放下手里的土坛,又去取了酒舀,插在酒缸里搅出大片的酒花来。
陆云开抱膀等了片刻,又说:“跟大-麻烦一起来的,还有一桩喜事,你可要听?”
白堕依旧充耳不闻,陆云开自觉无趣,索性不去卖关子了,“温四爷要娶亲了。”
白堕这回终于有反应了,他顿了一下,起身不解地看着对面的人,“和年家那位吗?”
“呦嗬,他们俩还有这种猫腻呢吗?”陆云开凑过来,双手撑在缸沿上,“那年家小姐怕是要伤心了。”
白堕一听更是疑惑:“那是和谁?”
陆云开:“听说是远在赤水的温老夫人给他指了一门亲事,对方也是个书香门第,在四九城有头有脸,想来不会亏了温四爷。”
“四哥同意了?”白堕擦干了手,又将调出雏形的酒封坛,“没头没脑的,温家那位突然来这么一出是做什么……”
陆云开非常自然同他一道忙活起来,“就是为了温家眼下的大/麻烦啊。”
四哥这是被迫联姻去了?
白堕在心里心嘀咕一句,又摇头,“不应当啊,有什么麻烦是他解决不了,非要以身相许的啊?”
这话一问完,他的脸色就变了一下,“不会是替我担了什么事吧?”
陆云开把头摇得比他还急,“让他成亲,不是为了解决麻烦,而是为了制造麻烦。”
白堕还没理顺这句话的意思,他便又说:“温惕已经打着哥哥婚事繁忙的幌子,来接手北平的泰永德了,说是过几天就到。”
怪不得。
温家母子都没什么真本事,离了温慎,想来在贵州的生意并不如意,又看着北平的生意眼馋。温老夫人倒是长了心点儿,知道叫温慎回去是决计不能,便托人在北平给寻了门亲事,倒也难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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