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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真火炼魔

  第九十七章 真火炼魔 (第1/2页)
  
  宋淮掌天道,据星占,当下更跃举无上、靠近永恒,立于此般高处,还有太阳宫加持,扮演道历一三二一年的旸昭帝!
  
  可以说在这一刻,他已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然而以目视之,根本看不出入殿的两尊吴斋雪,究竟谁真谁假。
  
  这是……怎么回事?
  
  心湖上的天衍局,棋子密匝,已敲得火光四溅。
  
  黑白两龙如剑斗,执剑者即对弈者。向来坐在棋盘两边的人,身形慢慢显现,于这湖心亭,于过往漫长的时光。
  
  身材高大的老者,此时执棋而悬。坐在对面的道人,以玉簪束发,手中抓着一把棋子,悬在棋罐上,眼前却不看着棋盘,而是怔然看着对面的弈者——
  
  他们在棋桌上对视,在风乎舞雩的春郊对视,在很多个时刻很多个地方,一再地对视……是师视其徒,如父视其子。
  
  当年当日,理衡城中!
  
  跌落长街的陈算,仰首怔望。眼中有恍然,有哀然,有释然,唯独没有恨!
  
  那一刻宋淮从天而落,与之对视,如在天师府内湖心亭。
  
  “您是我眼中的第一弈者。然而古今豪杰,跃于棋外者众。规行矩步,胜不得这浩瀚人间……”
  
  他们一起手谈了许多春秋。棋盘这一边的陈算,也从抓个棋子都费劲的总角童子,变成后来信手落子的太乙真人。
  
  长街之上生机流散的他,只是吐着血说:“师父!您一生在【方寸】,我执剑于【方外】,执意为您争一线。可今日方知,唯我独在方寸中。”
  
  “当年您在那么多蒙童中,选择了最孤僻的那一个,告诉我君子守穷,终岁不嗟,跟我说天机循常,唯算能穷……儿时手谈的那一局,我从来没有走出来……”
  
  泛着铜锈的长剑,跌落在长街,哐哐当当。熙攘的行人,还在奔波各自的生活,匆匆忙忙。
  
  师徒相逢于人海,相见于彼此。
  
  最后陈算抬起手来,食指在前,五指如阶梯而错,缓缓举向天空:“所谓‘必得天机一线’,这是我最后的所得,便还了您……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
  
  “大景永昌,太乙……数终!”
  
  当年当日,宋淮抓住了那只逐渐冰冷的手。
  
  而此时此刻,戴着天道冠冕的他。五指紧握,却只握到帝座扶手……灼热得如同太阳碎片!
  
  事实上天衍局很久以前就只能自弈自演,他跟自己下棋,倒也不曾孤独。但后来有了陈算……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陈算,可以有偶然的妙手,帮他把对局往前推。
  
  理衡长街陈算最后的留赠,让这一局走得更远。
  
  天机演于棋盘。一滴冷汗,自鬓角滑落。
  
  “陛下。”近臣在旁边小声提醒:“该开筵了……”
  
  宋淮面无表情,只抬了抬手。
  
  于是近臣面向大殿,往前一步,高声道:“鳞虫之长谓之‘龙’,服章之美谓之‘华’,古往今来,昭日不朽,天下四方,飞龙在天——请诸位……试论龙华!”
  
  这便是本次盛会的题。
  
  由神都大员们提前议定,于太阳宫中封存相关记忆,今日才取出。
  
  殿前的金乌香炉,点燃了一支檀香。殿中鸿学各有所思,他们将在香尽后,开始立论,彼此攻辩。
  
  就连两个气质迥异的吴斋雪,也都没有说话。像是并不准备现在就改变历史,要让历史已有的陈论,再来一遍。
  
  黑衣的吴斋雪负手而望穹顶星斗,颇有“居高小天下”之睥睨。
  
  白衣的吴斋雪安然自若,抱臂不语,似已成竹在胸。
  
  一切本该按部就班。
  
  一切还能按部就班吗?
  
  宋淮呵了一口气。“又是大旸辉煌,永恒不朽那一套。虽不出错,亦不出奇。”他轻轻地按着扶手:“陈腔滥调,朕已听得厌了!”
  
  太阳宫中,骤静一时。
  
  列座的金衣大员纷纷抬望,不明白他们年轻的皇帝陛下,为何突然就变了圣意。
  
  须知这考题都是提前就拟好,皇帝也亲自批示认可,才会放到太阳宫里。在经筵已经开始的此刻,突然变卦,简直视国家大事如儿戏!
  
  他们都是道历一三二一年的旸国重臣,各自的智慧性格都没有改变,对于所谓“圣意”,当然也有自己的反应。
  
  但冥冥之中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自己似乎应该对此感到意外。不是对皇帝的改口意外,而是对当下的整体感受……好像本来不会如此发展。好像人生的戏本,偏离了原来的故事框架。
  
  可谁又看过这一生的戏本呢?
  
  这莫名的空落,让人困惑。故一时都沉默。
  
  唯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陛下此言差矣!”
  
  众金衣大员循声望去,只见太傅孟宣昂声正坐,言敲金玉:“持国之正,如日之昭,我泱泱大旸,恒照万古,何须求一‘奇’字。持正者一往无前,取奇者每入歧途。您所说的陈腔滥调,正是多少年来的持国正论!陛下岂可不察?”
  
  孟宣在历史上就是敢言之臣,直言谏君非止一回,会在这时站出来也不稀奇。而他还有一个身份……正是先皇所遗的四位辅国大臣之一。
  
  其为明德朝太子太傅,在太子登基,东宫官署解散后,超擢为“太傅”,权倾朝野。
  
  宋淮忽然意识到,道历一三二一年的旸昭帝,还并没有真正掌控权力。“擒杀四贼”的大事还没有发生。
  
  何似于此刻他这个名义上的大旸皇帝,太阳宫之主,实际上并不真正掌控全局!
  
  《旸书》之中关于这段夺权的记载非常简略,就连时间线都是模糊的,只笼统地说了句“弘治年间,擒杀四贼”——旸昭帝一共只有两个年号,分别是“弘治”和“丰阳”——至于擒贼的过程,更是一笔带过,只说“四贼乃斗,三日夜未止。夜召八侯入京,遂诛”。
  
  整个记载都透着神秘,就差明晃晃地写一笔——此中有隐情。
  
  而《史刀凿海·旸略》之中……
  
  宋淮悚然一惊。他忽然发现,他正在遗忘那段历史文字!曾经镌于时光的文字,正在大片大片的消失,即便是以他的修为,也只能捞回只言片语。
  
  他深深地注视着孟宣,直到这位正当年的太傅,面容渐渐改变……变得年迈了许多,五官疏朗,面色红润,冠带之下的长发,已经褪为银白。
  
  在这道历一三二一年的太阳宫中对视,旸昭帝看着旸国太傅孟宣,宋淮看到了颜生!
  
  天道冠冕之下,宋淮面无表情。
  
  既然龙华经筵重开,现世唯一一位旸国旧人,岂有不赴之理?
  
  早该想到的……
  
  那位正在帝魔宫中同七恨对峙,岂会叫七恨轻易脱身来此间!
  
  现世时序的颜生,正在万界荒墓里,代表宋国参与荡魔战争。
  
  不得那一位点头,何以登至太阳宫?
  
  昔日太阳宫中一场大火,烧掉了颜生对于未来的指望。满腹经纶的一代名儒,从此孤老书山。当下登来经筵,于此代行太傅之职,不知算不算……“重温旧梦”。
  
  “先生,我总是读您的文章!今日之旸国,是你理想中的大旸吗?”宋淮问。
  
  殿中唯一一个不披金衣而披青衣的官员——‘起居注令史’都着青衣,以示青史不改——在自己的座位上,提笔写道……“天子问于帝师!”
  
  颜生端正地坐在那里,手握一柄戒尺。旧旸的金衣,予他以迥异于平日的威严。他的眼神十分复杂,而口中道:“自然不是。但或许也是。”
  
  不是。是因为他和他的太子殿下,还没有来得及创造他们理想中的大旸。道历一三二一年的旸国,也只不过是故纸堆里的风景,远不是他们当年所畅想的未来。
  
  是。是因为此地正是太阳宫,当下正是“龙华经筵”,正是争夺“未来”的地方!
  
  “先生多愁思,未老而先疲。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或许!”
  
  宋淮在帝座上一拂大袖:“跃于方外,飞龙在天。守于方寸,章天之华!便以此,再论龙华罢!”
  
  皇帝拥有最高的权力,哪怕只是在名义上如此,那也是最高的“名”。至少在这太阳宫里,他可以直接修改考题,而不必先赢得同太傅关于“正奇”的辩论。
  
  颜生抬眼看过来,那眼神非常明显——
  
  你跟姬凤洲学到真本事了!
  
  “微臣愁思为大旸,伤疲为天下。然而老不自以为老,为国多加餐!”颜生在三公的位置上站起来,迈步往殿中走:“既然陛下执意改题,臣请与论!”
  
  所谓龙华经筵,皇帝为总裁,大旸三公亦是主裁之一。
  
  现在裁判要参赛了!
  
  颜生并不隐晦自己的不满,也不掩饰直面历史节点的决心。历史上吴斋雪没有到来,旸昭帝没有改题,作为裁判的旸国太傅孟宣,更没有亲自下场……一切都变了。
  
  场上的金衣大员,目光在皇帝和太傅之间游动,未能解读二者穿越时空的暗涌,但也敏锐地感觉到,两位今日有些不同。
  
  宋淮端正了坐姿,以示对帝师的尊敬:“便请先生,将这愁思予天下。”
  
  颜生代表的是那一位,他肯下场和吴斋雪打擂台,有什么不好?
  
  直至此刻,宋淮才真正感受到旸昭帝这一层身份的超然之处。换作其它的任何地方,他哪里能在这两位面前,坐山观虎斗?
  
  他才感到自己不止是柴薪。在危险之中,还孕育着机会。
  
  就像造化洪炉不止焚身灭魄、炼道吞珠,还能生化万物、脱胎换骨。
  
  他接受旸昭帝的身份,履行职责,掌握权力。又借着这层身份,突然地更改考题,就是为了翻搅局势,寻找死局里遁去的一。
  
  而现在,他似乎找到了……
  
  倘若这两位就要以这场经筵分出胜负,作为出题者和总裁的他,是不是也会成为被争取的目标?
  
  这么多年的天师生涯,他深刻懂得一个道理——
  
  对错都不是灰飞烟灭的理由,没有价值才是!
  
  ……
  
  ……
  
  荡魔战场上,颜生带着他的戒尺,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一卷书,从空中跌落。
  
  宋军固然一时群龙无首,魔军更早就是无头苍蝇。这局部的小小松懈,丝毫不影响整个大战场的胜负。
  
  随军来镀金的原商丘治武所正巡使车光启,死死拄定宋旗,不停地呼喊周边宋军“向我靠拢!”
  
  国相涂惟俭临行前再三嘱托——“此行益国,只要宋旗不倒,便是大功!”
  
  无论局势如何变幻,他也只做这一件事……让宋旗在荡魔战场飘扬。
  
  那本落地的书他也看到,本能地伸手欲接,却见奋笔疾书的钟玄胤遥遥一招,将此书拿在手中。
  
  留在车光启眼里的,只有一闪而过的书名——
  
  《红泥记》。
  
  颜生先前持之为武器,扫出大片白地的书,竟是此本!
  
  该说果然是旧旸时代奉书至今的大儒吗?拿一本普通的书,就有横扫魔界的威势。
  
  宋国毕竟是有名的文教大国,车光启也是考出来的官位,自然读过这部经典。
  
  《红泥记》的剧情很简单——
  
  「中古时期,人们以红泥封信。
  
  而这个故事的开篇,就是一位刚刚杀穿敌阵、站在血肉泥潭里的将军,收到一封来自远方的信……然后拔剑自刎。
  
  将军的亲卫拥近前来,发现信封上红泥早失。
  
  许多年后将军的幼子长大,拿着这封当年的信,踏上远途,寻找父亲身死的真相。
  
  整本都在探讨一件事——或许信上的红泥,就是脚下的血泥。」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书。”剧匮投来严肃的眼神。
  
  “它并不普通。”钟玄胤笑着说:“你说的是纸张,我说的是故事。”
  
  主持着《荡魔演义》基础架构、以刑电作为织书之索的剧匮,刑目已半掩:“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钟玄胤摇了摇头:“余季同是《红泥记》的作者,也是真圣虞周的学生。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写这部,就是为了隐喻那部佚名之书……但《红泥记》若是真的关切了那部书,又不可能完整地流传下来。”
  
  “所以它一定是有特殊的解读方式……又或者它只是带了一点暗喻作为钥匙而已。”
  
  他微笑道:“我想再看看。”
  
  史家一以贯之的理想,始终是历史真相。
  
  虚悬空中的《荡魔演义》,正微微摇颤,钟玄胤执笔的手……正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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