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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长生泪

  第八十八章 长生泪 (第2/2页)
  
  他瞧着谢容的眼睛:“想请你——稍作润色。”
  
  谢容的眼皮跳了跳:“你朋友的朋友是不是钟玄胤?这本不会叫《荡魔演义》吧?”
  
  “你看。”重玄胜双手一摊,顾左右而赞声:“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了解我。”谢容叹了一声,颇显无奈:“就观河台上一场戏,我就失去了所有的秘密吗?”
  
  “也许是因为,本侯得到的信息……其实不那么有限。”重玄胜微笑着:“你沉浸在自己的剧情里,对这个时代缺少本质的认知,并不明白何为天下霸国。和现实之间,间隔着名为‘理解’的距离。”
  
  “你那个心胸不是很宽广的朋友,应该没有你这么不宽广吧?”谢容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一句‘不要太过依赖你的智慧’,叫这胖子点了又点。
  
  他问:“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再有后续?”
  
  “众所周知,本侯那个朋友说话算话。”重玄胜道。
  
  “但是你那个朋友没有说话。”谢容抓住了漏洞。
  
  重玄胜丝毫不见尴尬:“放心动笔,本侯这就叫他补上——你知道的,扯他的旗,就要尊重他的名声。”
  
  谁都知道博望侯未必可靠。谁也都知道,博望侯一定不会做不利于那一位的选择。
  
  谢容想了想,终是道:“我只能保证我尽力,不保证它会受到读者欢迎。”
  
  “尽力就够了。”重玄胜安慰式地摆了摆手:“写得不好,最多就是不看——不至于喊打喊杀。”
  
  ……
  
  ……
  
  “我一定要杀了你!!!”
  
  作为蓬莱岛新生代天骄,眼见亘古圣岛淹于雷火,见那银甲白袍的身影,纵横如电,裂刀万顷,肆意削毁这自小长大的风景……谢元初目眦欲裂。
  
  以当下而言,蓬莱岛年轻一代最强的修士,肯定是陈错。但陈错出仕于元央理国,并没有及时归来。
  
  他便是当下的头面人物。
  
  正在运行的“道宸天诛阵”,因淮序、梦珣的骤然消失而濒临崩溃,他作为仅剩的阵眼支柱,根本无法掌控这狂暴的能量……情急之下,勉强以电索秘法将之捆绑,凭借掌阵玉牌的帮助,驭之为投枪,径向计昭南推去。
  
  此刻他也恼恨太虞当初的留手。计昭南这等杀才,不在他求死的时候杀了他,对哪家都是大麻烦。
  
  现在拦下计昭南的是夜阑儿。
  
  一九届黄河之会的无限制场天骄,罗刹明月净之后的三分香气楼楼主,终于也在不久前,迎来了绝巅的风景。
  
  其为宋淮所救,也为宋淮所驱使。
  
  “死!”
  
  谢元初尚未证得洞真,可掌中这磅礴的力量,足以摧山填海,让他有和计昭南对轰一合的信心。
  
  然而就在此时,漫天雷火逸散,一卷白衣似羽落,飞过眼前的点点血珠如玉珠……
  
  名满天下的重玄遵,恰好坠落在他身前!
  
  这一刻哪还顾得上计昭南,谢元初二话不说,咬牙推枪,将这能量驳杂的大枪,直直向前掼去——
  
  都未触衣!
  
  无尽的斥力与引力之下,巨大推枪瞬间失控。恐怖的能量乱流炸开来,显出五颜六色的异彩。
  
  谢元初瞬间被吞没。
  
  而倒飞的重玄遵,在坠落地面的前一刻便悬停。
  
  巨大的爆炸引发百丈空间之内无数的乱流,却都恰恰与他错身,没有一道能够沾染。
  
  噼啪!
  
  最后雪白的衣角上,只有几缕残存的电光闪过。
  
  他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看都没看谢元初,毫不在意地反冲高空——刀如明月升,一念归云海。
  
  巨大月亮砸向云海,如日落扶桑。
  
  翩翩白衣像是随手扯下一段云裳,重玄遵从雪月走出,异常灿亮的眼睛,有一种完全不同于其它光色的质感。
  
  行不避,刀不止。虽飞血,虽负创!
  
  云海深处天光炽烈,有一尊头戴天道冠冕的天王!
  
  其人托着掌心一颗已经黯灭的星子,漠然注视这风华绝代的靖国公:“这就是【星轮】吗?”
  
  他慢慢将这星子握成齑粉,任其扬散:“你还有几颗?”
  
  “原来是昭王!”重玄遵洒然而笑:“一个老朽残躯的东天师,使我食无味,饮未甘!杀至蓬莱天有憾!现在才对了!”
  
  这层身份才能解释惜月园之战。
  
  才说得清楚,为什么是他杀了殷孝恒。
  
  才能讲明白陈算的死。
  
  才可以阐述陈错的由来!
  
  宋淮当初在东海的进退犹疑,昭王那时在南域的浅尝辄止……许多事后联想起来叫人后怕。
  
  昭王,好一个昭王!
  
  重玄遵五指张开,抬掌对着宋淮,六颗星轮绕五指峰而游:“我有七星照世,恐你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不能一一消磨!”
  
  他五指一握,剩下的这六颗星轮同时被捏碎!
  
  “来吧!”
  
  他笑着:“不必再问有几颗,现在我们是……以命相搏!”
  
  宋淮气势如虹,而他要正面相阻。
  
  六颗星轮同时碎开的流光,仿佛大海坠向天空的星雨。
  
  他张扬的长发飘起,身后有一轮烈日坠海。
  
  海天一镜,照出重玄遵胸腔的心脏,那流线型的雪白肌肉下……此心恰如月明。
  
  天海之间所有的生机,都像是被这颗心脏牵动。
  
  因为它的生命力太过强盛,炽烈得像是烛台所围的太阳。蓬莱岛上这么多的修士,蓬莱岛外这么多的战士……其滚烫气血,都被衬成了萤火。
  
  日下不见光,尽飞虫也。
  
  月失云雾,日落东海,星起孤礁……
  
  “此心如梦,此身……如虹!”
  
  一刀!
  
  星光,月光,日光,无数道光线,在恐怖力场的扭曲下,竟有肉眼可见的波折——皆向宋淮去。
  
  恰恰昭王亦是无尽灿烂的存在,悬峙于彼,慑海凌天,傲首昂藏,如烈日在天。
  
  重玄遵这绝世的一刀斩去,像是一轮太阳所有的天光都回卷,以至于宋淮所立身的那一处,形成了短暂的黑暗。
  
  光与光的碰撞,绞出了一座恐怖的黑洞,仿佛连接未知的时空。
  
  极暗之后是极昼,光织的宋淮重新勾勒在云海。他的眼神愈发淡漠,像是已经失去了情感。
  
  “日月为明,是昭也!岂不知我掌天地之理,永恒旭光。”
  
  “你的刀很好。”
  
  “还能再来——”
  
  话到一半他便抬头。
  
  恰此时,星如雨!
  
  这无比灿烂的星雨,倒映在海面,仿佛星光将大海填满。乍看似重玄遵又一次握碎星轮的斩刀,却远比那一刀更绚烂。
  
  这样的星雨从前没有过,以后也很难再有。
  
  轰隆隆隆隆!
  
  笼罩东海的雷声,骤然激烈起来。像是擂鼓的壮士,已然疯狂!
  
  “宋淮!”
  
  这声音便已先带着雷,在宋淮的每一寸皮肤炸响,令他的根根白发都竖起。
  
  宋淮璨光的眼睛抬起,便看到自星穹而至的电光。
  
  下方那座覆盖在战火中的蓬莱圣岛,陡发出巨大的轰隆声,那声音在东海深处鼓荡而渐远。显得低沉而闷……仿佛岛屿的呜咽。
  
  而岛上的修士尽皆抬头,个个面带喜色。
  
  蓬莱岛真正的执掌者……回来了!
  
  重玄遵利落地收刀归鞘,翩翩白衣落舟头。
  
  以东海暂泊,借明月为舟。
  
  势搏生死的斩妄神君,顷又变回了浊世公子。
  
  又有一朵白焰飞云间,淮序、梦珣归蓬莱。两位在灵冥圣府里苦不堪言、全凭【上清金册】和【灵宝玉册】护体的道脉真君,在被送出来之前,还给特意洗掉了道袍上的灼痕。
  
  威风赫赫的灵圣王,瞬间就退到了曹皆身边,怀臂而立,护卫三军主帅。
  
  没人注意他们,所有的目光都无法旁移。
  
  因为这里是东海。
  
  因为此处为蓬莱。
  
  早在道历新启之前,先于近古、中古,蓬莱岛一直悬镇此处,这道统能够延续永恒。
  
  而蓬莱大掌教今归也。
  
  雷电交织的道袍,像是正在酝酿的一场雷暴。
  
  身量高瘦的季祚,五官为雷光所明确,又因为雷光之灿耀,抹消于人们的视觉。
  
  从鼻孔飞出的阴阳二气,仿佛他的龙须。
  
  整个东海范围内,泛起无数沸腾的细密气泡……就像是他,煮沸了东海!
  
  这位刚刚归来的大掌教,并不去看缓缓后撤的齐军,只看了一眼蓬莱岛上招摇的元央大理国旗,再看回宋淮,眸如静雷池:“我的好天师……你替我做了主!”
  
  宋淮沉默,又摇头。叹了一口气,又微笑。
  
  原本押注元央大理,已经迎来收获的时刻。
  
  姬凤洲何其果决地放手东域,姜无华又何等坚决地兵压蓬莱。
  
  曹皆用兵毫无破绽,计昭南一马当先,斩锋无双而登岛。重玄遵和灵咤联手,压得蓬莱上下无声息,逼得他不得不戴上天道冠冕。
  
  而蓬莱道主又放手,龙佛脱枷,星穹自由,季祚竟回身!
  
  一切仿佛有天定。
  
  可是以星占为宗、自掌天道的他,自窥并不见天意如刀。
  
  有形的力量不曾见,无形的因缘恰此时。
  
  真是命运不可测吗?
  
  当初他苦口婆心地劝陈算,陈算不听而看到了他。
  
  他也是这么固执地往前走,看天机,算人心,师如徒,而今亦如昨。
  
  他窥天所见,虽不是一个残忍杀害爱徒的师父,却也是这个世间……从不宽宥谁人的因果。
  
  最后他说:“夫雷霆者,疾则震天彻地,徐则春醒蛰虫,其形不可执,其威不可测,其心不可夺——唯其不可夺,故知雷霆之道,不在尽发,而在当发则发、当止则止。”
  
  蓬莱岛的天师,深深地看着蓬莱岛的掌教:“季祚,你不该回来。”
  
  即便乞活如是钵已经掀开,星穹已经自由,那被超脱茶歇所停滞的时光,重新在季祚身上流动……他确实不该回来。
  
  至少不该现在回来。
  
  至少要等到宋淮跟齐人斗出一个阶段性的结果,他才好作为大掌教,收拾旧山河。届时无论进退,都从容得多。
  
  而他现在回来,就等于主动接下了因果。将中央天子放于东国、东国也迎头撞上的天雷,兜在了自己的怀里。
  
  但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忽略一遍遍洗刷蓬莱岛的血与火……硬生生等到那时候的季祚,还是季祚吗?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季祚吐气即雷:“这里是蓬莱!”
  
  曹皆进军如迭浪,退军如潮回。
  
  已经攀上蓬莱岛的大军,渐次又撤回海上巨舟。无论进退,他都不留破绽。
  
  衔雷的惊雀飞回军阵,单足的赤猱散去煞形。
  
  在蓬莱对峙的此刻,他压平了大旗,熄去猎猎声响。常有忧愁的脸上,带着敦切的关怀:“平等天下贼也!今日为祸东海,东国不得不伐。大掌教既然回来了,蓬莱自有体统,外人却是不好干涉……若有需要,齐人愿效犬马之劳。”
  
  蓬莱道主若一意剑杀龙佛,放蓬莱于时光,齐国自当笑纳。
  
  但蓬莱道主既然选择抬剑……那么该懂事的还是要懂事一点。
  
  超脱者为超脱共约所制约,不代表真的就是囚徒。那是不朽者的悲悯,伟大者的自制,不是蝼蚁踩龙虎的理由。
  
  事实上在蓬莱岛的历史上,大国兵围蓬莱,尚还是第一次。
  
  所以说不朽的道统是怎么来的呢?历史为何有哭庙!
  
  季祚并不回头:“我季祚行事,何须他人代劳!”
  
  他只是挥了挥手:“且看我如何清理门户。”
  
  咆哮的电光绕蓬莱岛一周,即在事实上隔绝了内外。而暗沉的雷云更上举,遮为蓬莱之伞,亦是绝巅斗台。
  
  对于那慑海凌天、昂藏无匹的昭王,现在他的对手是……掠杀血雷公、雷轰乞活如是钵的蓬莱大掌教季祚!
  
  只有一个人,能够走下这斗台,接掌蓬莱。
  
  那顶以末旸天子帝冠为主材所铸的天道冠,垂下旒珠为宋淮的眼帘。
  
  帘下只有淡漠的光。
  
  曹皆轻轻颔首,对这场决斗表达了足够的尊重:“某当拭目以待。”
  
  而后一抬手,旁边等候的旗官即刻挥舞令旗——
  
  万舸回身,棘舟掉头,浩浩荡荡的齐军,将关于战争的一切都卷走,如褪东海之衣。
  
  最后只见碧波微涛,一片宁静之海。
  
  世界末日的景象,仿佛不曾发生过。那席天卷海的雷光,终究也消逝在雾里,同蓬莱岛一起隐约……仍然是那凡俗难见的人间仙境,道脉圣山。
  
  但以【夏尸】、【湮雷】、【森罗】为核心的齐国大军,并没有就此回归神陆,而是在东海全面铺开!
  
  东海温柔的波涛,将那座永恒圣岛推远。
  
  两位登圣者的大战,将囿于一隅蓬莱。
  
  此刻的东海,是绝对归属于齐国的东海。紫旗之下,不见杂色,齐人宣称,无有杂音。
  
  【夏尸】大军复显“应天赤劫旱魃煞身”,屹立在决明岛前。
  
  【湮雷】大军席卷兵煞,化为一尊身缠雷蛇的神君,跃然青冥之高天,赫为此间护法神。
  
  【森罗】之军为幽君,潜下深海,锁关九幽。
  
  守在曹皆身边的灵圣王,将双掌一分——白焰游东海,皎色夜昙花。
  
  而有一辆太阳战车,短暂地替代了烈日,悬耀在东海上空。白衣胜雪的靖国公,如同神王挂刀,立身太阳之上。
  
  计昭南按刀而收阵,无双将开,蓄势待发,静候那有可能的变化。
  
  曹皆拄旗远眺,在他身后隐现一片煞气盈天的古老战场……沙场秋点兵!
  
  至此这支东伐蓬莱的大军,已经不计损耗,将战斗力推到了当前极限。
  
  位于临淄的观星楼,恰在此时,腾起一道星柱撑天!漫天星雨,绕之如雨帘。
  
  立于枯荣院旧址的望海台,显现海蓝色的华光……而有一枚海蓝色的大印,借势而形,平静地落下怀岛,落在近海总督叶恨水的掌中。
  
  他一手握印,一手提笔,意兴酣畅。以星光为墨,就此一挥——
  
  草书曰“允登”,玺印为“诸天承诰”。
  
  这时高穹有罗盘,星光所聚成错金之玉色,悬举于空,像一只金玉碗。
  
  那绚烂的星雨,都为它所承接。
  
  而后溅开,为漫天的光色。
  
  匠人有“打铁花”的技艺,而这是一场“星花”。
  
  早在元凤年代,当时的监正阮泅,就备好了这一场“钦天仪轨”。
  
  近海群岛上的一千二百九十六座海神娘娘庙,同时光耀。那泥塑之像,睁开了浩瀚的眼睛。
  
  七十二岛共举德光,整个齐国的海岸线,都沐浴于一种永恒的辉煌。
  
  偌大东国是一尊伟岸巨人,漫长的海岸线之后,系东海为蔚蓝长披。
  
  亿兆齐人仰首,遥望古老星路——
  
  自武帝时期就为齐人所敬奉,在元凤年代成为齐人信仰……“贵已无上”的天妃,正自星穹行来。
  
  无垠东海落在她的眼眸里,像一颗含在眼中的泪。
  
  数千年来到如今,走到最后只剩自己。
  
  这一路她也感慨。
  
  下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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