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终章：龙腾四海 (第2/2页)
　　
　　还有九六年元旦凌晨，龙腾网上线时，服务器绿灯亮起的那声“嗒”。
　　
　　那些声音，每一个都比烟花响。
　　
　　“阿正呢？今天怎么没来？”罗念从后排探头。
　　
　　“开会。”罗晓军说。
　　
　　阿正的安保公司去年在港交所上市了。业务覆盖非洲和中东十七个国家，专门给中国的基建项目和矿产企业提供安全保障。他本人很少回港岛了，常年待在拉各斯和内罗毕之间飞来飞去。头发剃得很短，晒得很黑，见面第一句话永远是“军哥”。
　　
　　周生退了。在苏州河边盘了个门面，开了家茶馆。每天坐在门口的藤椅上，跟过路的人讲当年怎么在莫斯科用红烧肉罐头挖苏联专家，怎么在半岛酒店截获空头的情报。听的人半信半疑，他不在乎。
　　
　　陈一鸣还在一线。五十六岁了，头发掉了大半，但每天还是凌晨两点才离开实验室。龙芯已经迭代到第四代，今年的出货量突破了八千万枚。不是最好的芯片，但够用。罗晓军一直说这三个字——够用。
　　
　　不用最好。够用就行。先活下来，再慢慢追。
　　
　　“妈，你哭了？”罗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婉儿用丝巾的一角按了按眼角。
　　
　　“风大。”
　　
　　罗晓军没转头。他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电子表。
　　
　　表壳是塑料的，已经发黄。表盘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八几年在深水埗摔的。表带换过三次，最后一次是用一截尼龙绳代替的。
　　
　　但秒针还在跳。
　　
　　一下，一下，一下。
　　
　　林婉儿低头看见那块表，手指轻轻攥住了罗晓军的袖口。
　　
　　这是他第一年做生意的时候，用电子市场淘来的零件自己组装的。当时花了一块二毛钱。
　　
　　“还留着呢。”林婉儿说。
　　
　　“走得准。”罗晓军把表翻过来。表背上刻着一行字，是用针尖一笔一划刻的，歪歪扭扭：
　　
　　**造中国人自己的东西。**
　　
　　体育场里，五星红旗升到了旗杆顶端。
　　
　　国歌声从八万人的喉咙里涌出来，震得钢结构的看台嗡嗡作响。
　　
　　罗晓军站起身。
　　
　　腰板挺得很直。左膝盖疼，但他没弯。
　　
　　他没唱。
　　
　　他只是站着，看着那面旗。
　　
　　和十一年前在君业大厦六十八楼看到的那面旗，一模一样的红。
　　
　　国歌唱完。罗晓军坐回去，把那块旧电子表重新揣进口袋。
　　
　　“走吧。”他拉起林婉儿的手。
　　
　　“去哪？”
　　
　　“回家。”
　　
　　罗念跟在后面，还在用手机拍。
　　
　　三个人顺着人流往出口走。没有保镖开道，没有专用通道。就这么挤在人群里，和几万个普通人一起，慢慢往外蹭。
　　
　　有人认出了罗晓军。
　　
　　一个穿着志愿者T恤的年轻人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罗晓军冲他笑了一下，把食指竖在嘴唇前。
　　
　　年轻人愣了两秒，用力点了点头。
　　
　　罗晓军牵着林婉儿的手，走进了京城八月的夜风里。
　　
　　身后，烟花还在炸。
　　
　　一簇，又一簇。
　　
　　照亮了他们的背影，也照亮了脚下这片走了三十年的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