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06章 粮草先行,稳扎稳打 (第1/2页)
边关的战云还压在乞儿国的疆土之上,紫宸殿的烛火,便已彻夜不熄。
离间三邦的密令方才传下,朝堂上下还未及松一口气,新一轮的重压,便又沉沉落在了帝王与凤后肩头。
用兵之道,粮草先行。
这八个字,是古往今来行军作战的铁律,半分虚不得,半分缓不得。
北朔、西莽、南陀三邦联兵来犯,虽已定下离间攻心、各个击破的上策,可计策再精妙,人心再算计,终究要靠国力兜底,要靠粮草撑腰。
若无充足粮草支撑边关守军坚守,若无完善后勤稳住前线军心,纵使离间之计得逞,北朔孤军深入,乞儿将士也无气力迎战,最终依旧只能落得个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萧烬严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他自少年登基,接手的便是积贫积弱、国库空虚、连官俸都时常拖欠的烂摊子。若不是毛草灵入宫之后,一步步辅佐他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整顿商事、广建粮仓,这偌大的江山,根本连一场边境战事都耗不起。
如今大战在即,军心、民心、朝堂向心力,全拴在“粮草”二字之上。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寒霜覆满宫墙,青砖地上一片冰凉刺骨,紫宸殿内,便已坐满了朝中重臣。
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各路粮官、边关驻留御史,尽数齐聚,人人面色凝重,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窗外的寒雾,挥之不散。
御案之上,摊着一副巨大的边关山川舆图,山川河流、关隘城池、驻军营地、粮道驿站,标注得密密麻麻,一目了然。
萧烬严一身玄色朝服,端坐龙椅之上,眉眼间没有半分睡意,只有连日操劳的疲惫,和压不住的威严沉肃。
下方百官屏息垂首,无人敢轻言半句。
昨日凤后在大殿之上,一语定下离间敌盟的惊天奇谋,满朝文武无不叹服,可激动过后,所有人都清醒地意识到——奇谋是破局的尖刀,粮草才是立身的根本。
刀再利,无粮则折;计再妙,无粮则空。
户部尚书周显年,已是满头白发,此刻手捧着厚厚的粮草账册,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出列躬身,声音沙哑沉重。
“陛下,老臣已连夜核算完毕,边关三军,连同各处隘口守军、巡防营、后备役,合计驻军一十六万三千余人。”
“按一人一日两升粮算,全军一日耗粮,便要三千二百余石;若算上随军民夫、骡马草料、盐酱干肉、医药损耗,一日开销,更是不下五千石。”
“如今边关常平仓存粮,仅够守军支撑一月;内地官仓调粮,路途遥远,山道崎岖,最快也要半月方能抵达,途中耗损更是难以估量。”
“若是战事拖延至两月之上,粮草便会彻底告急,三军断粮,不战自溃啊……”
一语落地,满殿皆惊。
众人方才还因离间奇谋燃起的信心,瞬间被泼上一盆冷水。
一月之粮。
听起来尚可支撑,可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离间敌盟需要时间,各个击破需要时间,整军备战更需要时间。
一月光阴,稍纵即逝,一旦粮草告罄,前线将士便只能饿着肚子厮杀,再好的谋划,也终将化为泡影。
兵部尚书陆峥,昨日还在殿中慷慨请战,此刻听闻粮草紧缺,刚毅的面容上也布满愁云,大步出列,沉声启奏。
“陛下,粮草乃三军命脉,绝不能断!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全开京畿及各州府官仓,全力调粮赴边!”
“陆将军糊涂!”
周显年长叹一声,面色苦涩,连连摇头:“官仓存粮,本就只够支撑朝廷用度、地方赈灾、百姓备荒,若是全开赴边,一旦战事迁延,内地无粮,必然引发饥荒动乱,到时候外患未平,内乱又起,我乞儿国,将万劫不复!”
陆峥双目赤红,厉声反驳:“难道便要眼睁睁看着前线将士断粮战死吗?他们在边关浴血杀敌,守护的是这江山百姓,后方断粮,何其心寒!”
“老夫并非不舍粮草,实在是国库空虚,家底单薄,拿不出源源不断的余粮啊!”
周显年手中账册重重落地,老泪纵横:“陛下,凤后娘娘,这几年陛下与娘娘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渐充盈,可咱们底子太薄,不过是刚吃饱饭几年,根本耗不起长久战事!”
“强行征粮,便是压榨百姓,伤农误国,毁了娘娘多年苦心经营的安稳民生啊!”
一边是边关将士的生死,一边是江山百姓的生计;
一边是战事必赢的决心,一边是国库空虚的现实。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陆峥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是铁血武将,只知征战杀敌,可周显年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乞儿国能有今日的安稳,来之不易,是毛草灵陪着陛下,一点点熬出来、拼出来、治出来的。
若是为了一场战事,耗尽国库,压榨民生,让百姓重回饥寒交迫的日子,便是打赢了战争,也输了整个江山。
大殿之内,再度陷入死寂。
百官面面相觑,束手无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萧烬严眉头紧锁,指尖缓缓摩挲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心中满是焦灼。
他看向身侧静静伫立的毛草灵,目光之中,带着全然的依赖与期许。
一如这数年来,每一次陷入绝境之时。
毛草灵一身正红织金凤纹宫装,立于珠帘之侧,身姿挺拔,眉眼沉静,自始至终,没有轻言一语。
她没有丝毫慌乱。
从定下离间之计的那一刻起,她便早已想到了粮草难关。
乱世征战,从来不止是沙场之上的刀光剑影,更是后方国力的无声较量。
现代战场拼后勤,古代战场,拼的便是粮草、民心、粮道、储备。
人活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没路走,是走着走着,断了口粮;口粮一断,再近的路,也走不到头。
一句话,道尽人间至理。
于百姓而言,口粮是活命的根本;于三军而言,粮草是取胜的根基。
断粮,便是断命。
可她既敢提出全线备战、各个击破的方略,便早已备好了万全之策,绝不会让前线将士无粮可食,更不会让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民生根基,毁于一旦。
见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萧烬严沉声道:“凤后,你有何见解?”
声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刷刷汇聚到毛草灵身上。
这位从青楼泥沼之中走出,一步步逆天改命、辅佐帝王、安定江山的凤后,早已成了乞儿国朝堂之上,真正的定海神针。
众人坚信,只要她开口,便一定有破局之法。
毛草灵缓步出列,身姿从容,步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清亮的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声音清冷平和,却字字千钧,清晰传遍大殿每一处角落。
“诸位大人,粮草紧缺,两难全之境,并非死局。”
“一味强征官仓,压榨百姓,是竭泽而渔,不可取;一味死守存粮,观望不前,是坐以待毙,更不可取。”
“用兵之道,粮草先行,并非一味耗空国库,而是筹、调、屯、守、省,五字并行,环环相扣,方能稳扎稳打,粮草不绝,三军无虞。”
筹、调、屯、守、省。
五字箴言,简洁明了,却道尽后勤精髓。
百官皆是一愣,眼中瞬间燃起光亮,纷纷凝神倾听,不敢错过一字。
周显年满眼急切,躬身追问:“娘娘睿智,还请明示,这五字,该如何施行?”
毛草灵目光落在舆图之上,指尖轻点边关粮道、仓廪、屯田所在,条理清晰,娓娓道来,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每一条都务实可行。
“第一字,筹,筹粮有道,不扰民生。”
“即刻下旨,不动常平仓、义仓存粮,不向寻常百姓加征赋税,转而向京中及各州富商、粮商、士族筹粮。”
“这些年,我朝商事兴盛,农商发展,富商士族粮满仓廪,早已积攒颇丰。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令他们自愿捐粮助军,朝廷予以重赏:捐粮百石,赐匾额荣光;捐粮千石,赐虚职散官;捐粮万石,赐世代免税徭役,录入功勋册,流芳后世。”
“商人重名,士族重荣,以名誉爵位换粮草,既不伤普通百姓生计,又能解粮草燃眉之急,一举两得。”
话音落下,周显年瞬间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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