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章不死山方案 (第1/2页)
　　
　　贾琏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搞明白“富士山方案”到底是什么。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
　　
　　八戒的“梦工厂”不仅能收集好梦，还能收集——噩梦。更准确地说，是“倒霉蛋的噩梦”。
　　
　　那些在股市里亏了钱的人，那些被女朋友甩了的人，那些走路摔跤、喝水塞牙、出门踩狗屎的人——他们的气运正处于历史最低点。而根据八戒在西天路上发现的“气运守恒定律”，当一群倒霉蛋的气运低到某个临界值时，他们会产生一种强大的“负气运场”。如果把这种负气运场引导到某个特定的地点——
　　
　　“那个地点的气运就会被污染。”八戒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指挥手下几百个和尚把一批“倒霉蛋”装上星际穿梭机。全息画面里，那些倒霉蛋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有的人还在问“这是不是传销”，有的人在给家里人发告别短信，还有一个人在试图用牙咬断安全带。
　　
　　“不是‘污染’，是‘对冲’。”王熙凤纠正道，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明白了。倭国人在富士山下建气运工厂，是想把全东亚的气运抽过去。如果我们把一批倒霉蛋送到富士山上——准确地说，是送到气运工厂的正上方——他们的负气运就会和工厂里积累的正气运发生对冲。正负抵消，工厂的运转就会崩溃。”
　　
　　“不对不对不对。”贾琏摇着头，脸上的皱纹像地震后的马路一样裂开了，“你说的这个太玄乎了。气运又不是实物，怎么能‘对冲’？怎么能‘污染’？你让我怎么理解这个东西？”
　　
　　八戒从画面里探出头来，表情就像一个老师在面对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小伙子，我问你，你骗三体人的时候，那个‘银河系交通管理局’是实物吗？”
　　
　　“不是。”
　　
　　“但它起作用了吗？”
　　
　　“起……起了。”
　　
　　“那就对了。”八戒满意地点点头，耳朵扇了两下，“气运也是一样。你不能拿手摸它，不能用仪器测量它，但你能感受到它。你今天出门捡到钱了，你会觉得自己‘运气好’。你摔了一跤，你会觉得自己‘倒霉’。这种‘感觉’就是气运在现实世界的投影。我们做的所有事情——我的梦工厂，倭国人的工厂，你的诈骗——本质上都一样：我们在操纵那个‘投影’。”
　　
　　“那去富士山上的神社里……那个……”贾琏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太离谱了。
　　
　　“拉屎。”八戒替他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吃早饭”，“对，就是拉屎。而且是集体拉屎。一批倒霉蛋，在富士山上的神社里，同时拉屎。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负气运聚焦’方式。你想啊，一个人在最倒霉的时候，去做一件最不体面的事，地点选在对方最神圣的地方——负负得正？不对，正正得负？等等我算算——”
　　
　　八戒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
　　
　　“反正就是会出事。大事。”
　　
　　贾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地球上搞诈骗的时候，有个同行说过一句话：“骗术的最高境界，不是让对方相信你的假话，而是让对方怀疑自己的真话。”现在他觉得自己正在经历这个过程的逆向版——他明明觉得“去神社拉屎”这件事荒唐到了极点，但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操作性了。
　　
　　这就是顶级骗子的能力。不是让你相信他，而是让你怀疑自己。
　　
　　“已经开始了。”王熙凤忽然说道。
　　
　　她指着全息屏幕上的一个新闻窗口。新闻标题是加粗的红字，字体大得像在尖叫：
　　
　　【速报】日本富士山地区发生里氏9.8级地震！气象厅发布海啸预警！
　　
　　屏幕上的画面一片混乱。富士山的雪顶在剧烈晃动，雪崩像白色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山脚下的城市里，道路裂开了巨大的缝隙，路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倒下。镜头切换到神社——那座建在富士山半山腰的著名神社，鸟居已经倒塌，红色的柱子横在石阶上，像一个被推倒的巨人。
　　
　　“地震？”贾琏皱眉，“这和拉屎有什么关系？他们还没到呢。”
　　
　　“不是地震。”王熙凤盯着画面，瞳孔里的K线图疯狂跳动着，“是气运工厂的反噬。倭国人建工厂的时候，为了加速气运的抽取，他们在神社底下打了一个‘气运隧道’，直通地心的岩浆层。他们想用地热能量来驱动气运转换器——结果呢？八戒那边的倒霉蛋还没出发，仅仅是‘即将出发’这个念头，就已经产生了足够强的负气运预兆。”
　　
　　“你是说……他们还没开始拉，就已经引发地震了？”贾琏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王熙凤转过头，看着梅小E，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那是贾琏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表情：敬畏，“小E，你这个方案，不是‘去神社拉屎’这么简单。你是用‘拉屎’这件事作为锚点，把负气运的‘预期’提前释放了。地震不是结果，预兆才是。地震让所有人都在想‘要出事了’，这个‘在想’本身，就已经污染了气运工厂的气运场。”
　　
　　梅小E把铜钥匙重新挂在脖子上，金属表面已经变得滚烫。
　　
　　“这就是八戒的真正能力。”他说，“他不会骗人，但他会让人自己骗自己。你以为地震是拉屎引起的？不对。地震是‘你相信拉屎会引起地震’这个念头引起的。而八戒只需要做一件事——让你产生这个念头。”
　　
　　通讯画面里，八戒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全息屏幕一阵晃动，虚拟葡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炸成了一朵烟花。
　　
　　“说得好！”八戒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所以我从来不骗人。我只是让事情‘恰好’发生。至于别人怎么解释这些事——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行了，第一批倒霉蛋已经进入富士山轨道了。小E，你那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梅小E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八戒，凤姐想学‘骗时间线’。”
　　
　　通讯那头安静了。
　　
　　八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的脸在全息屏幕上变得异常清晰，每一根汗毛都纤毫毕现。他看着王熙凤，看了很久，久到贾琏以为通讯已经断了。
　　
　　“你想好了？”八戒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了任何幽默感，像一个真正的净坛使者在面对一个即将踏入禁地的求道者，“时间线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水沸腾的那一刻’。你想骗时间线，就要在每一个节点上都做出正确的选择。但你永远不知道——那个节点到底什么时候来。”
　　
　　王熙凤抬起左手，比特币链子在手腕上晃动了一下。链子下面，那道金色的疤痕在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像一颗倒计时的心脏。
　　
　　“我已经在骗了。”她说，“只是以前我不知道那叫‘骗时间线’。我以为那叫‘炒股’。”
　　
　　八戒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那是一个老骗子看到另一个老骗子时才会露出的、惺惺相惜的笑。
　　
　　“好。等这件事完了，你来找我。我在高老庄的第十六号矿机上等你。”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记得带咖啡。上次你那种‘涨停板’味的，再来一包。”
　　
　　通讯断了。
　　
　　全息屏幕收缩回铜钥匙的形状，金属表面凉得像一块冰。梅小E把钥匙塞进领口，抬头看着王熙凤。
　　
　　“凤姐，你知道去高老庄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地方的时间线是乱的。你进去之后，可能会遇到过去的自己，可能会遇到未来的自己，可能出来后发现自己比进去时年轻了十岁，也可能老了十岁。”
　　
　　“知道。”
　　
　　“而且八戒的‘净坛使者’身份，意味着他在那个地方是‘净’的——你的所有预测能力，到了高老庄都会失效。你在那里不是‘股神’，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王熙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杯身上的K线图最后一次跳动了一下，然后静止在了“涨停”的位置。
　　
　　她说：“当普通人，不丢人。”
　　
　　贾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堵。他想起自己骗了三体人之后，账户里多了一千万气运点，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巅峰。但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巅峰，不是你能骗多少人，而是你愿意在什么时候放下“骗”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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