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2/2页)
可这究竟是谁呢?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连着几天不吃不喝,刚才又废了半天神,墨锦终于拜倒在了饥饿面前,她用尽最大力气,将手伸向身旁那个蓝色包裹,里面果然如赶车老汉所言,放着干粮和一壶水,也只有干粮和水,别的什么都没有。
在恐惧和求生欲面前,墨锦选择活下去,只有活下去,她才能逃走,才能回到王府,才能再次见到元烈。
上一次她被乌尔汗劫持,之所以能被元烈发现,皆赖于他在京中强大的眼线布防,可这次,她依赖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她捏着白面饼大口大口咬着,眼泪大滴大滴流着,活了两辈子,她都没像现在这么难过过。
“对嘛,东西还是得吃的,千万不能闹绝食,王妃你可不知道你有多重要,我们那边,为了你连仗都不打了,直接投降,你要是出了什么闪失,老头子我九族都不够赔的!”老汉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挺开心,一直乐乐呵呵。
墨锦艰难的吞咽着面饼,听到这话时,愣了愣,究竟是谁,为了她竟然愿意直接投降?是元烈吗?
也不对,元烈完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除了西部,那现在还有哪在打仗呢?
想着想着,墨锦的双眼,像是承受不住般,再次阖上,吃了一半的面饼,也滚落到身旁。
妈蛋,饼里也有迷药……
老汉自然听到了车里的动静,笑着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这才对嘛,一个女人就能解决的国家安危,何必拿那么多士兵去送死,老夫甚是欣慰啊哈哈哈哈!”
随后,一段颇有异域风情的小调,从老汉嘴里哼出。
就在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
皇后跪在御书房内,皇帝冷眼俯视着她:“元烈下午就回京了,你想好要如何向他解释了吗?”
皇后惊恐的抬起头,摇了摇,珠钗乱颤,她的声音也在发颤:“求皇上救命,那奕王妃失踪,真的不关妾身的事啊,妾身好吃好喝招待着她,只是希望……希望……”
“希望他能帮你找华阳?”皇帝冷冷的看着她,质问道。
皇后忙不迭地点点头:“是啊,这都半年了,华阳渺无音信,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啊,皇上您就没有丝毫心疼吗?”
“糊涂!”皇帝猛的一拍桌子,怒道:“正是因为华阳是朕的女儿,朕才不能假公济私的让人去寻她,这让天下之人如何看朕!自建国以来,数百位公主参与了和亲,下场比华阳惨的不下十数,也没哪位妃嫔像你这样,敢绑架王妃威胁武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皇后闻言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喃喃道:“妾身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彼时那么多禁军把守着宫门,谁也不曾见到王妃出去过,这要妾身如何向奕王交代啊!”
“你以为光向奕王交代就行了吗?”皇帝骤然发怒,“还有丞相!”
“丞相因为此事卧床不起,告病在家!你跟朕说说,若是奕王因此反了,丞相因此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当的起吗?就知道哭哭哭,脑子呢?”
此时,太子元尘宇也匆匆赶来,一见母后跪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顿时一掀下摆,“扑通”一声也跪到地上,哀求道:“求父皇饶恕母后,儿臣愿替母后受罚!”
“哼”皇帝冷哼一声,怒道:“那么爱跪,一起跪好了!”说完,一甩龙袍袖子,大踏步出了御书房。
元尘宇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皇后也趴俯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哭的更加厉害。
“母后莫怕,奕王若是敢动您一根毫毛,儿臣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待皇帝走远后,元尘宇盯着那张金灿灿的龙椅,眼中满是仇恨与愤怒。
皇后闻言却摇了摇头,好一会儿,她停止了抽噎,直起身,拢了拢头发,眼睛虽然哭的有些红肿,但却丝毫不减凌厉,“以楚家现在的实力,元烈还不敢动本宫,不足为惧。”她像是自言自语道:“母后只是,对你父皇太失望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都言女人心死往往就在一瞬间,皇后便是如此,多年的容忍期待、委曲求全,在这一刻通通烟消云散,无论她如何隐忍与卑微,都换不来那个男人的目光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比起他的江山,自己和孩子,早已变的可有可无。
她想,没必要在这样下去了。
于此同时,四皇子在殿内来回踱着步,面上一片焦急。见一个拿着拂尘、身穿宝蓝色太监服的人小跑进来,元墨辰立即块布走上前去,紧张问道:“如何,今天可有消息?”
如说元烈在京城中有强大的眼线布防,那么元墨辰就拥有最多的情报基地——便是那些烟花柳巷,青楼楚馆。
这些年,元墨辰不仅从这些下九流之地挖出许许多多官场隐秘,同时也完美借助这些场所的掩护,打造了自己玩物丧志,风流多情的形象,完美的迷惑住了许多对手。
太监还是如往常一样沮丧的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道:“各地都传来消息,并未见到过王妃的身影。”
元墨辰呼吸一窒,怎么会这样?京城乃至周边,皇室已经派兵掘地三尺,他也派出自己的手下去挨家挨户搜寻了许多遍,墨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留下一丝痕迹。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意味着她没有遭受什么意外。
“行了下去吧。”元墨辰心急如焚,不耐烦的朝太监扬了扬手。
除了焦急,他内心更多的则是挫败,他恨自己的无可奈何与无能为力,若是他拥有更大的权利,是不是就能彻底保护好她?
太监立即松了一口气,飞快退出了大殿。他跟着四皇子许多年,自然明白四皇子对奕王妃的心思,但他没想到,王妃在四皇子心中的份量,竟是这么重。
赶在开春之前,京中纷纷扬扬下起了最后一场雪,不大,但是格外的冷。
元烈坐在马背上,此时京城已经遥遥在望。
“啪!”的一声,马鞭划破空气,狠狠落在穿着黑色劲装男子的身上,只一鞭,他身上的衣服便被瞬间划破,皮开肉绽。
直到抽了二十几鞭子,元烈才停手,冷眼俯视着跪在马前的轻风,淡淡的说道:“自己滚回王府找太医拿药。”
轻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王爷会这么轻易就饶了自己,毕竟,是他没有保护好王妃。
“留着命,将她找回来,活要见人,,不,她一定会活着,否则,提头来见。”话音一落,元烈便策马飞驰,朝着京城的方向踏雪而去。
连着数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元烈早已风尘仆仆,但丝毫掩盖不了他一身的杀伐气,这是沙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气势。
他一身银铠上还凝固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的血迹,看起来极为瘆人,走进金鸾大殿的时候,他还带起一股冷风,宛若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如今这“鬼王”,倒还真的像鬼王了。
“参见陛下。”元烈走上大殿,单膝跪地,朝皇帝行礼。
皇帝立即从金龙宝座上走下,以彰显自己对奕王的重视,他抬手扶起元烈,热络道:“元烈,你真不愧是朕的好弟弟,不仅收复了失地,又打的大乌国甘心投降俯首称臣,好样的!你想要什么跟朕说,朕一定要重重赏你!”
“吾皇英明。”殿内百官立即山呼恭维。
“臣,只想要一个交代。”元烈冷沉冰凉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上,撞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皇帝心里一“咯噔”,心想果然来了!
元尘宇也瞬间皱起眉头,狠狠攥紧了拳头。
现在的元烈手握兵权,又打了胜仗,在国民心中犹如战神一样的存在,皇帝丝毫不敢怠慢。
若是对他苛刻一些,就会落得个兔死狐烹的骂名,天下悠悠之口,他根本堵不上。
可若是放任他要一个“交代”,皇帝还真的给不出,毕竟一边是自己弟弟,一边是自己皇后,实在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随着太监一声“皇后驾到”,打断了皇帝的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