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2/2页)
“岳父大人,你可认得出刺杀你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元烈问道。
墨宏章摇摇头,叹息一声,似乎不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他虽然贵为丞相,但是有些人和势力,他也动不得。
既然脱离了危险,几人梳洗一番,原本想用完早膳便回王府,可谁知,筷子刚一放下,下人便来通报,说太子殿下前来探望丞相了。
元烈闻言皱起了眉头。
墨锦似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柔声劝道:“王爷您先回王府吧,此时您实在不便于露面,接下来的事情,妾身来处理便好。”
如果被元尘宇看见元烈此时在丞相府,只会更加坐实墨宏章选择奕王这件事,从而加大对他的迫害。
元烈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和墨锦简单交代了几句以后,便从后门离开了丞相府,至于南宫宇,自然被留在了墨宏章身边照顾着,直至他师父怪医回京城。
“见过太子殿下。”墨锦敛衽万福。
今日的墨锦穿的是一条雪青色素雅长裙 ,身披白色团花蝉翼纱,一头秀发绾成凌云髻,上面插着一只白珠金步摇,虽然戴着面纱,却丝毫掩饰不住自身浑然天成的美感,甚至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元尘宇显然没想到前来迎接自己的是墨锦,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将她扶了一把,道:“墨姑娘,不,奕王妃快快免礼。”
墨锦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不动声色的从元尘宇手中挣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了不远不近的范围。
温热的体温和馨香似乎还停留在手中未散去,元尘宇不由自主的摩挲了一下手指,随即指挥下人将带来的诸多名贵药材补品一一送上。
“太子殿下可是来探望父亲的?”墨锦谢过,开门见山道。
元尘宇点点头,正色道:“不错,丞相遇刺的消息已然传遍京城,震惊朝野,本殿下身为太子,自然对丞相的安危是极其挂念的。”
这叫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面纱下的唇角讽刺的勾了勾。
墨锦猜测,元尘宇前来的目的无非就是两个,第一个,刺探墨宏章的受伤的程度,其次,想再努努力,继续拉拢。
但面上,墨锦依然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大为感动的模样,再次对元尘宇的亲自到来表达了谢意。
此刻的墨锦落落大方,温婉端庄,和昔日那个唯唯诺诺声如蚊讷,见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的女子全然判若两人,尤其在见识过她的才气后,元尘宇总是对眼前的女子难以忘怀,就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何会对一个毁了容貌的女子如此青睐。
再加上墨锦身上飘散而出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一阵一阵往元尘宇鼻腔里钻,渐渐的,他竟有些心神荡漾,一双眸子不住的往墨锦身上瞟去。
墨锦只当没看见,两人并肩走在曲曲折折的回廊之中,很快来到墨宏章的卧房门前。
守在门口的老管家恭敬地行完礼后,却拦住了二人的脚步。
“太子殿下请见谅,我家姥爷刚服了药,现在已经睡下了。”管家不卑不亢道。
元尘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想他堂堂太子,亲自上门来慰问大臣,竟然还被拒之门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不是墨锦在他身侧,他定然是要发作的。
墨锦听管家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是了,墨宏章此刻最不愿见的人,应该就是太子一流了。
但她没想到墨宏章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拒绝,看来她这个爹还是挺有脾气的嘛!
“太子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家父昨夜因受惊实在没休息好,墨锦在此替家父向太子殿下陪个不是,望太子殿下见谅。”墨锦敛衽一拜,声音恳切而动听。
元尘宇的火气瞬间去了大半,随即换上了一副笑颜,微笑道:“无妨,丞相身体最重要。”
墨锦莞尔,引着元尘宇向会客大厅走去。
“对了,刚才听王妃说,丞相仅仅只是受惊?”元尘宇状若不经意问道。
“不然呢?听太子的语气,似乎很诧异家父仅仅只是受惊而已?”墨锦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眼神似乎看穿一切一般,顿时让元尘宇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元尘宇急忙解释道:“王妃说笑了,丞相无事,是我兰海国之幸,是天下子民之幸,更是我元家之幸,今日许多民众自发前往相国寺为丞相祈福,本殿下自然也让chenliang娣代表东宫前去进了一份心意。”
“太子殿下有心了。”墨锦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虽然墨锦描述的情况,和他接到的情报有所出入,但他绝对不能出言质疑的,这样只会暴露他和这件事有所牵连,况且他母后派出去的刺客被全部歼灭,整个一死无对证。
但他又格外不甘心,看着丞相府多了三倍不止的防卫,心知再想动丞相便难了,一时之间,面上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墨锦看在眼里,不由得一阵鄙视,还未来的储君呢,连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和元烈竞争呢?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里,竟然已经十分认同她那个挂名夫君了。
元尘宇因为有心事,连一杯茶都没喝完便匆匆离去。
送走元尘宇以后,墨锦唤来丞相府的管家,让他传话给柳氏及其子女,让她们闭紧自己的嘴巴,如果日后还想仰仗丞相过荣华富贵的生活的话。
直觉告诉墨锦,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让外人知道墨宏章的真实情况,尤其是楚家的人。
管家没想到昔日草包的大小姐如今已经蜕变成如此威仪的模样,大为吃惊之后,立即照办。
三天后,墨锦终于接到怪医来京的通知,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丞相府。
原以为怪医是一名绝世出尘、气度不凡的老神仙模样,谁知一见面,墨锦傻眼了。
只见一个身穿一件脏兮兮的黄色道袍,瘦骨嶙峋,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也不束起,像鸡窝一样顶在脑袋上的小老头,正揪着南宫宇的耳朵,大声的呵斥着——
“你个小兔崽子,当年老子让你用功好好学医术,你不听!成日跟着那王老二家的狗蛋四处厮混,还偷看隔壁张婶儿洗澡,现在好了吧,这么一个破毒都解不开,还劳烦老子大老远跑回来,就问你良心疼不疼!”
南宫宇耳朵已经被揪的通红,但又不敢忤逆自己师傅,只得龇牙咧嘴道:“您说的都是哪一年的陈谷子烂芝麻了啊,那时徒儿少不更事,但很快就悔过了好嘛!”
“哎哟喂,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都学会顶嘴了?”怪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的南宫宇吱哇乱叫。
“师傅师傅,徒儿知错了知错了!”南宫宇连忙求饶。
丞相府的小丫鬟们只知道最近来的南宫公子不仅人长得英俊,性格也幽默风趣,再加上丞相格外吩咐要好好对待她,因此每个人都对这位南宫公子又爱又敬。
不曾想,在他师傅面前,这位南宫公子就好似见到老鹰的小鸡仔一般,就差瑟瑟发抖了,众人不由得捂嘴轻笑起来。
南宫宇都要绝望了,这下子,自己的一世英名,全部毁于一旦了。
“咳。”墨锦轻咳一声,试图引起正在打闹的师徒二人的注意。
怪医果然停了手,扭头朝墨锦看去,见墨锦正满眼笑意的看着他,疑惑地挑了挑眉,问道:“你这女娃娃,打哪儿来的?”
南宫宇瞅准时机从怪医手中挣脱,整了整衣衫,狗腿道:“师傅师傅,她就是徒儿在信上跟您说的那个,会做酒精、麻沸散、还会缝伤口的……奕王爷他媳妇儿!”
最后几个字差点儿让墨锦破了功。
怪医顿时眼前一亮,不再去管南宫宇,一闪身到了墨锦身边,开始上下打量起来,鼻子还不停的一嗅一嗅的。
墨锦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不由得开口,“前辈,您……”
然而话还没说完,面纱先被怪医给扯了,墨锦一惊,反应过来后瞬间柳眉倒竖,气急道:“您怎么可以如此无礼的对待一个女子!”
老头丝毫不在意墨锦的怒气,恍然大悟道:“原来你用了换颜膏!”
换颜膏?墨锦有些不解,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她日常用来易容的那个药膏的名字。
“您怎么知道的?”墨锦脱口道。
怪医颇为自豪的捋了捋自己那一把花白的山羊胡子,扬了扬下巴,笑道:“那是因为,这换颜膏正是老朽研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