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前辈 (第2/2页)
很显然,他不是那样的人物。
但周锦也不想坐以待毙,他与这周老财有生死大仇,不可能坐视自己,被这周老财吃掉,这是耻辱。
周锦缓缓站起身来,掣出青铜剑,直指周老财。
周老财刚吃完「人」,一身鬼道之力磅礴,怨念深重,血腥可怖,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向更强的厉鬼状态进阶。
此时的周老财,一双血腥的眼眸,也在死死盯着周锦,欲吞了周锦。
周锦的青铜剑,给它施加过痛苦,周老财自然不会忘。
仇人碰面,恶战一触即发。
阴风涌动间,周老财已然张开鬼口,咬向了周锦。
周锦催动青铜剑,刺向周老财,可青铜剑锋,却穿身而过,伤不到周老财分毫。
反倒是周老财,已然扑到了周锦面前,巨大的獠牙,咬在了周锦的头上。
只一回合,周锦便落败了。
他的青铜剑,根本伤不到这种层次的厉鬼。
而周老财,却轻而易举便近了他的身,咬住了他的识海。
周锦绝望苦笑。
「这便是————厉鬼麽————」
不正面交锋一次,根本不知这等鬼物的可怕。
果然,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御鬼者也常死於鬼口。
常年与这等凶鬼打交道,岂有不惨死的道理?
周锦认命了,闭上了双眼,可等了很久,他预想中的那种痛苦并未发生。
周锦睁开了眼,发现眼前的「周老财」,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狰狞的面容僵滞,血腥的目光也开始涣散。
而它的额头,闪着一道微弱的金光。
似乎被人,种下了一枚金色的印记。
这枚印记很淡,看着像是一枚剑痕,又或者像是一道金色的「剑意」?
「剑意?」
周锦瞳孔愕然。
而後下一瞬,这金色剑意,瞬间绽开,化为游丝。
几乎只是一两个呼吸的事,这些剑丝,便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游遍了周老财一整具强大且凶残的鬼躯,将厉鬼的念力,完全绞杀。
金光泯灭,厉鬼伏诛。
然後,眨眼的功夫,一切烟消云散。
金色的剑光泯灭了,连同周老财凶恶的鬼念,也一同被「分解」了。
四周一片安静。
周锦瞳孔失神,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很久,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仿佛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很血腥的梦。
但只要一睁眼,什麽梦都会醒,梦中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
那只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厉鬼,也仿佛梦中的泡沫一般,瞬间破灭了————
可周锦知道,这不是一个梦。
是有人————救了自己?
有人强行中断了自己的仪式,不让因果倒欠。
有人隔空抹灭了噬命的猛鬼,救了自己一命。
周锦缓缓瘫倒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刚平静的心绪,又如大海一般,掀起了惊涛。
他此前常觉得,阴阳鬼道上的事,自己苦心孤诣修习多年,已经学得很深,很厉害了。
可经历了适才之事————尤其是强大血腥的厉鬼周老财,呼吸间就死了,死得那麽自然周锦这才觉得,自己堂堂金丹修士,左道高手,竟也也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差不了多少。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世间恐怖的高人,大有人在————
周锦长长唱叹了一声。
五日後,赵掌柜给墨画发了一条传书令,说有人要「求见」他。
墨画答应了下来,戴上鬼面,到了赵掌柜的私宅,就见到脸色惨白,几乎无一点血色的周锦,恭恭敬敬地躬着身子,向自己行了一礼。
赵掌柜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有些古怪,但也知趣,便道:「你们聊,我楼里还有点事。」
说完他便离开了。
赵掌柜离开後,墨画便坐到了院子的小梨木茶桌前。
周锦又恭恭敬敬,为墨画斟了一杯茶,道:「前辈,请用。」
墨画道:「我不是前辈。」
周锦只低头行礼,并不敢接话,也不敢否认。
墨画喝了口茶,打量了周锦一眼,见他曾经一个高大魁梧的大汉,如今几日不见,已经瘦了一圈,面色如白纸,血气如溪流,元气亏损得太多了,命数更不知折了多少,不由摇了摇头,心中感叹,道:「坐吧。」
周锦还是恭敬道:「前辈当前,周锦不敢。」
墨画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忽而道:「你不叫周锦吧?」
周锦一滞,嘴角紧闭。
墨画抿了口茶,又缓缓道:「当时,你在我面前讲故事,说你爹娘弟弟无故身亡,你孤身流落到外,碰到了一个地师,这才弄清了真相————」
「你说的这个地师,其实就是你吧?」
周锦一愣。
墨画看着「周锦」,目光微凝,「真正的周锦————其实另有其人。」
「周锦」面色挣紮,末了长叹一声,道:「前辈您当真,慧眼如炬————晚辈的确不是周锦。」
「你叫什麽?」
「晚辈————姓林,名「游方」,乃是一个,有家学的地师————」
墨画微怔,「你姓林?林游方?」
冒名周锦的林游方点了点头。
墨画又问:「你是何方人士?」
林游方道:「晚辈,乃大灵田界出身。」
墨画心头一动,恍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周锦,是你什麽人?」
林游方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怅然和苦涩,「周锦————是我的妻子。」
这下墨画真的有些意外了,「是你妻子?」
「是————」林游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才道:「晚辈当年,在师父处求学,学堪舆地术。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一位,温婉孤苦的女子,见她命虽苦,但心性坚韧,待人和善,便心生怜爱。」
「之後————经过一段时间相处,相知相爱之後,便结为了道侣。」
「这位女子,便是周锦。」
「那周老财的事————」墨画问道。
林游方叹道:「是我通过风水,推算出来的。」
「锦儿是我的妻子,她的事我怎麽可能不放乂心上。锦儿心地良善,只叹自己命苦,至亲离世,常暗自事伤。但我是地师,只寥寥数乡,便帽出这里面有问题————」
「她的苦,不是她的命造成的,不是她的命真的苦。」
「而是有人,夺了她的福分,害了她的亲人,她的命才苦的————」
「就像捷灵田界,数十亿的灵农一样————他们的苦,很多都来自於人,而不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