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难等 (第1/2页)
越地,太平山。
正值秋日,凉风飒飒。
太平山立在越州正中,统领【会稽】、【吴会】、【东扬】三郡,西北有天目山为屏,交汇殷雷,东南有青茅山为障,避开扶尘。
沿淮河而上,则是吴州武家,也称得上是一处屏护。
至於更北那就是江淮和离州,大离建国时虽多有刀兵之乱,但距离太平山可谓是十万八千里远,根本波及不到。
故而此山称作太平,也算还合乎其名,除了当年江越和大离在这处打过一场外,近古便再也没有什麽兵乱了。
山下,碧庭湖。
此湖浩渺无垠,广似一海,性交坎壬,连通淮水。
古代多有蛟龙从海中登岸,一路过这碧庭,再经云梦,最後入蜀,後来被几位剑仙杀怕了,水道也就废弃。
湖岸多见丘陵,上有十七道观,皆都是太平山的支脉,挑拣出筑基坐镇,管着些零散琐碎之事,往往是不能入主脉的,也没有什麽紫府之机。
今日这湖边则多有修士行走御风,隐约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氛,有几位闭关已久的筑基也趁势出来,会见同门,大都在隐秘谈着一件事。
离宋有旨,速求兑果。
前些日子有离火漫天,朱黄沁血,乃是一位道号【应心】的离火大真人前来,宣了一遍旨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这些底层的筑基大都是困在这境界多年了,紫府功法虽有,往往欠的是一份灵物,倒不是山上给不出,而是不愿给。
庆氏乃太平山绝对的核心,真君在时还好,每年挑几个筑基给上一份灵物,让其闭关冲击神通。可到了真君陨落之时,山内顿时起了大乱,吕、苏二家闹得不可开交,等到最後也就剩庆氏的两位神通坐稳了位置。。
自此以後,山下诸观的筑基算是彻底死了神通之心,毕竟不是没灵物,就是没功法。
不过. .自从离宋那位应心大真人来後,山中的不少筑基已经起了心思,等着道中的一场变故,或欲求紫府,或欲离越地。
庆家,仅剩一位庆景大真人了。
太平昔日乃是金丹仙道,可如今却和青华一般被降宗为门,虽然还守着洞天,护住底蕴,可仰仗的是两位大真人之威。
如今庆景大真人一旦求金陨落,彻底将执革真君最後一点归来的机会打落,那剩下能稳定道统便仅剩一位无疑大剑仙了。
可这位. ..历来都是不怎麽管事的。
太平山巅,灰光升腾。
银灰之色的兑金光彩连转变化,如一道道金纹蚀刻在空,就在这仙山最高峰的青石上盘坐一人,以手扶颊,默默看着山下众生。
此人一袭灰白金纹仙袍,眉骨高挺,眼如寒星,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年纪。
庆景大真人!
其手中正托着一枚染了银血的古旧神令,篆刻【太一】,此令本是庚铜打的底子,一片黄灿,又染了兑锡,此刻却在神通感召下缓缓显出一片纯净金白之色。
「齐了。」
他点点头,收起这一枚自家师弟的遗物。
【太一神火令】已被收回,【招摇玄符】被毁去,剩下的些东西大都不重要,唯独那一柄【纤尘】也被毁了,实在可惜。
此剑不谈蕴藏的剑意和金性,单单论其本身都是一柄古来少见的紫府灵剑,乃是用了三万六千枚兑金神尘炼制而成,似离实合,似残实全,保持剑形又将兑好残之性发挥到了极致。
今世不可能有这样的链师了。
庆景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山下,一直延伸到整个越地,他如今出关,积攒了数百年的气象外泄,便引得以太平山为中心多有口舌、悖刺之事生。
玄妙的兑金光辉在其身旁闪烁,凝聚玄象,如秋风寒雨,白虹贯日,口舌锋刃等等变化。
五道兑金神通已经被凝练的圆满至极,混茫如一,随时都可以感应兑金,求证金位,而他却坐孤身坐在这处,似在等着谁。
金白之色的胜金光辉转动如圜,见太虚瞬间破开,从中走出了一位背着长剑的真人,容貌清瘦,气似大日,唯独双眉微微泛白,有些沧桑之气。
「你出关了,欲要何时求证?」
「一旬之後。」
庆景声中毫无情绪,冷如金石,让远处的草木也随之衰黄凋落。
「吕昭,我当初虽得罪过你,可庆悦还算是对你孙儿上心,如今我和他都将去了,庆氏无人,你可愿主持太平道统?」
「主持道统?」
这位剑仙脸上却有些讽色,幽幽开口:
「太平山传到今日,也有数千年的时间,已是你庆氏私产,我往日不会去争,今後也不会去管。」「吕观修在太阴,我已为他寻了个去处. ..我会保着你族中後人成就紫府,之後便当离了此山,证我大道。」
他并不愿意接过这道统,昔日庆氏如防贼一般防着他,如今又要让他吕昭接过,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庆氏也从未信任过任何一家外姓。
「真君,昔日可有布置?」
这位无疑剑仙开口,问及此事,也算是他心中最後的疑惑了,毕竟历来也唯有庆氏真人有求见真君之权,而这位庆景又是嫡系中的嫡系,必然知道的更多。
「我不知道。」
庆景起身,摇了摇头:
「此话非是谁你,昔日真君说要悟道,往太真取了庚,入幽冥擡了辛,见多宝质了藏,最後闭锁洞天,再无动静。」
「待到九日过後,则兑金崩,天下惊,白虹从西极贯天而去,一路刺过太阳,足足持续了一日,这你也是知道的。」
「大人也不把身後血脉当作什麽要紧之事,哪里会管我们?於是族中几位神通先争起了权,波及到吕、苏二姓,一口气折了四位神通!」
「该有今日,应有今日。」
这位太平山如今的道统执舵人语气森冷,似乎有卷曲的银色小蛇在他口中潜藏,嘶嘶作响。「我庆氏以争抢内斗而兴,也该因此而亡。」
他看向了身旁的吕昭,淡然说道:
「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吕昭,你若是想走便走就是,太平行革...这道统再难维持下去了。」南海,天池。
弱水回环,幽海起伏。
清和宫中。
「我将往北海,先见龙,再见夔。」
高座之上的紫袍龙王开口,声如闷雷,问向下方。
殿下静静侍着一位着墨黑法袍的老修,面容沧桑,双眼沉静,只道:
「王上放心前去即是,北海那边已有回信,随时恭候王驾...只是,听东苍那边传信,穆省龙子近些年修为飞速,近些日子将出关,突破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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