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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仇恨一旦积累,就会化为妖孽;眼泪一旦凝结,则会化为鬼怪。

  84.仇恨一旦积累,就会化为妖孽;眼泪一旦凝结,则会化为鬼怪。 (第1/2页)
  
  “真可爱呀~”
  
  这是我生平听到的最多的赞美。
  
  每当父亲这么说的时候,母亲的脸上,总会露出安详的笑容。
  
  作为一个剑客,被夸赞“可爱”,到底算不算一种侮辱呢?
  
  年幼的我其实很不明白。
  
  我生长在一个剑术世家,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剑术了。但我并不怎么喜欢剑这种东西,每次练习只要超过半小时,内心就会感到厌烦,抵触。
  
  可我的剑术天赋高得离谱。
  
  爷爷总是一脸欣慰地望着我,说桐生家在我手中,必定能恢复以往的荣光。
  
  爷爷是个很古板的人。
  
  我并不是很喜欢他。
  
  但他是桐生家的家主,他说的话,任何一个桐生族人都不得忤逆。
  
  ——需要无条件服从。
  
  人人都说人生像舞台,但想必很少人像我一样,从结束孩童时期起,就一直被操纵着往前走吧。
  
  很快,我冠礼的日子到了。
  
  我有了大名。
  
  ——桐生作之进。
  
  我被剃了月代头,换上礼服,成了武士。
  
  这时的我还不能称为武士。
  
  因为腰上没有剑。
  
  不过为了遵循武家礼法,该有的配剑,还是准备好了。
  
  爷爷说世上岂有不佩剑的武士,考虑到桐生家的门第的规矩,绝不容许没有佩剑就进行冠礼的习俗,无论如何都要我戴上配剑。
  
  确实。
  
  桐生家世代都为神君的剑术教习,无论俸禄或品级都不低,必须要维持古老的传统;而且呀,身为剑术世家,腰间没有佩剑,实在不成体统。
  
  爷爷的话合情合理,换谁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父亲却有不同的意见。
  
  如今太平盛世,即便剑术再怎么高强,仅凭一把剑一个人也无法做到什么,不必守着传统不放。
  
  为此,爷爷和父亲争执了一番。
  
  父亲没有退让。
  
  他说不能用的东西不需要。
  
  剑不是装饰品。
  
  若是不能拔剑,这样的东西佩在腰上,就只能是无用装饰。
  
  爷爷也丝毫不肯松口。
  
  到最后,那场宴会气氛静默,几乎分不清是庆宴还是吊丧。
  
  父亲那么坚持,其实是有原因的。
  
  作为桐生家唯一的嫡系男丁,我本应该从爷爷手中接过桐生家的传承,将桐生剑术发扬光大。可事情却早在我十二岁那年,就注定了不能这么发展了……
  
  十二岁的那年,身边的同龄人,都沉浸在追逐异性的躁动中。
  
  唯独我心如止水。
  
  很奇怪的,我对异性,似乎并不心动。
  
  从小到大,我身边也不乏女佣的贴身照顾,面对着她们丰满的女体,我并没有任何心跳的感觉。我一度怀疑我是有什么疾病,直到有天下午,我才在不经意间,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秘密。
  
  那是个很寻常的漫长且无聊的下午。
  
  练习完剑,回到卧室,我拿了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插画翻看。
  
  刚翻开第一页时,我的心,就开始砰砰直跳。
  
  那是一个骑着战马挥舞宝剑的骑士。
  
  马儿张大着鼻孔喘气,结实有力的前蹄扬起沙尘;骑士身披银白铠甲,铠甲上饰有美丽的花纹,明晃晃的宝剑直刺蓝天;他从护具中露出的漂亮脸庞,给人一种冲向“死亡”的英雄气概。
  
  我觉得,他或许下一个瞬间就会被敌人杀死。
  
  我的内心被触动了。
  
  期望着看到他被杀死的画面,又不忍心看他就这样死去,我捏着画册的页角,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知道骑士最后的结局……就在这时,进屋打扫的女仆,无意间看到了画册,笑着开口问:“小少爷,你知道那画上的是谁吗?”
  
  “不知道啊。”
  
  “她可是一个英雄哦。真的,这画册,是将圣女贞德扮成男人奔赴战场为国尽忠的故事。”
  
  “女的?”
  
  那一瞬间,我内心的情绪,好像被冲垮了。
  
  “圣女贞德”这个词,把我对骑士慷慨赴死的美好幻想的残酷地摧毁了,我憎恶这个事实。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看过那本画册,但那刹那间的悸动,却让我内心隐藏起来的那扇门,暴露了……
  
  不久之后,我接触到了另一副图画,收藏于热那亚罗索宫的歌德·莱尼的《圣塞巴斯蒂安》。
  
  以阴郁森林和黄昏天空为背景,俊美的青年被绑在那树干上,绑着两个手腕的绳子系在树上。遮着青年身躯的,只有那松松地围于腰间的白色粗布。
  
  这是一副文艺复兴时期的殉教图。
  
  男人那白皙健美的身体,被置于薄暮的背景前,显得无比的耀眼夺目。
  
  结实臂膀被抬到不过分的角度,使被束的双手正好在发顶上方相交,他的脸微向上仰,凝视着天上荣光的眼睛安详地睁着。
  
  那挺直的胸膛、收紧的腹部、稍稍扭动的腰间所漂动的都不是痛苦,而是无上的荣光。
  
  箭射入他那健美的肌体,像是要以无比欢乐的烈焰来践行,将他送上天国。
  
  陶醉地欣赏着这幅画的同时,我感觉到自己被某种欢喜所摇动。我血液沸腾,我的身体充满愤怒的色彩,前所未有地强烈地期待着我的反应。
  
  我的手开始本能地遵循内心。
  
  伴随着一阵足矣令人头昏眼花的酩酊,我成功推开了那扇门。
  
  这就是最初的、拙劣蹩脚的、突发性的开始。
  
  在那时候,我在一夜之间,变得不再讨厌剑道训练场了。
  
  竹刀的碰撞声,凌乱的脚步声,男人们嘹亮的口号声……这些东西汇聚到一起,散发出了汗水的味道。这股汗味,不知不觉间,诱发了我的憧憬,并支配了我……
  
  倾耳细听。
  
  身边的男人们,传来浑浊的呼吸声……
  
  嗅觉与听觉,还有视觉集合起来,使我陶醉。我最初的快感,也许是从这开始的。那种奇妙的官能,逐渐与我的人生结合到了一起……
  
  某些畸形的幻想,开始侵占了我的思绪。
  
  如果将这迷惑认为是一种堕落的罪恶诱惑,那么我注定会下地狱。
  
  虽然我对抑止悸动做了十分的努力,可有一天,我还是悄悄地进了母亲的房间,打开了衣柜。
  
  母亲有许多华丽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和服。
  
  我挑选了一套最鲜艳的红色和服,就连腰带,都用油彩绘上了绯红色的蔷薇花。我对着镜子,往脸上扑白粉,涂抹口红,戴上买过来的假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模仿起了艺伎的动作。
  
  我的一举一动,就连我的手指、脚趾尖都与内心产生的幸福感相适合了。
  
  于是,我一本正经地向客厅走去。
  
  我按捺不住疯狂的滑稽、喜悦,想和所有家人大声宣布:“我以后就要这样穿……”
  
  那时的客厅,只有母亲在。
  
  但当我从莫名的亢奋中忽然清醒过来时,看见了母亲的脸。她脸色苍白,呆呆地坐在那里,似乎失去了灵魂那样……
  
  我顿时明白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这样是不被允许的。
  
  女佣及时出现,将我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像是被拔毛那样,瞬间被扒掉了我那不成体统的伪装。
  
  那天晚上,母亲和父亲在我房间里,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说过什么了。
  
  但扮成女人的行为,却一直在我身上持续着。
  
  我最喜欢的,是穿上袖口飘动着长长花边的西式宫廷服,戴上那假发,对着镜子发出维多利亚时代贵族小姐嘲笑工人的轻蔑笑声。
  
  女佣都知道我有这个癖好,但不敢和家主说,反而还很热心肠地教我梳妆打扮和动作要领,如何能更加形象……有了她们的相助,我得以以忧郁多情的眼神,凝视着身上超自然般的衣裳,看着自己从丝绸中露出的琥珀色的半裸身体,幻想自己是正在向罗马前进的埃及女王……
  
  女佣们或许是在看我的笑话。
  
  但我很感激她们,是她们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快乐……
  
  父母意识到我已经不可挽回了的时候,选择了替我隐瞒,并告诫我绝对不能让此事被爷爷知道……我看似被保护了起来,但我也朦胧地预感到,未来等待自己的命运,只会是像塞巴斯蒂安那样殉教而死;将自己与凡俗分隔开来的,只有这悲惨命运的标志,才能让自己得到解脱。
  
  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才十五岁。
  
  即便早夭,对我而言,时间也还长着呢,我以数学的角度带来的安心感出发,以幸福的心情考虑自己即将夭折的生命。那段时间,我很喜欢王尔德的短诗《济慈墓》:“他的一生,被剥夺了生命、爱情和青春,这里是殉教者青春的卧床。”
  
  我怀着无上的心情,像准备玉碎的武士那般,等待着那把刀划破腹腔……
  
  但那一天似乎提前来了……
  
  我看向那与爷爷争执中的少年。
  
  他好像是个小侦探?
  
  在我的世界里,似乎总是不够积极,对周边的事情怠于观察和思考。
  
  警察的形象,似乎只会为了预防犯罪而前来,并且吵闹无能。
  
  侦探更是只存在于之中。
  
  鼓噪着把没死的人说成死了,吵闹着凶手在哪里、手法如何,最后犯罪竟然成立了……就在这当中,被害人真的死了。小人们愚昧的心理活动、揭露奇术机关的醍醐味、串连起这些要素的巧致情节……所谓侦探,便是洞穿邪恶真相的正义之人……
  
  相比较侦探,我更喜欢他说的“阴阳师”的这个身份。
  
  我忘记在哪听过这么一句话了:世间虽然没有神佛,但仇恨一旦积累,还是会化为妖孽;眼泪一旦凝结,则会化为鬼怪。
  
  ——请你送我上路吧。
  
  事到如今,我已经有觉悟了。
  
  少年他眉目清秀,放射出超越一切的青春光彩。
  
  他性子清高,蔑视一切。
  
  对他来说,不能轻蔑的东西根本没有。
  
  无论是顽固的爷爷,还是自己拙劣的把戏,都被他蔑视,被他嘲笑,真是毫无办法。
  
  现在,他的目光看过来了。
  
  而我,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孤独像太阳一样烧灼了我,巨大的悲哀使我浑身战栗,塞巴斯蒂安,我来了……
  
  ※
  
  风在怒吼。
  
  倾盆大雨,毫不留情地砸向地面。
  
  “阿清,你……”
  
  桐生百合子脸色惊疑不定。
  
  她看看少年,又看看被少年注视着的弟弟,整个人陷入到了巨大的无力感中。
  
  “我身上有什么邪祟吗?”
  
  桐生作之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抹“美人薄命”般的微笑。
  
  不对!
  
  不是薄命,绝不是薄命。
  
  那是一种可以称为辉煌的东西。
  
  橘清显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向死而生”的巨大庄严感。
  
  ……倒是蛮令人敬佩的。
  
  “喂喂,清少爷!”
  
  下方传来喊声。
  
  一阵木屐声响起。
  
  “喂!”
  
  “干什么的?”
  
  “坐回伱的位置去!”
  
  几个警察连忙围了过来,但那人几个灵巧的腾挪便绕开了警察的阻拦,来到台上。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浪荡武士打扮的柳生宗一郎大咧咧地出现,绕着桐生作之尽转了圈,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
  
  “……”
  
  桐生作之尽满脸通红,羞愤地拍开他的手,他马上一脸怪异地看向橘清显:“作之尽这家伙看着柔柔弱弱的,我一拳估计都能打哭他,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邪祟嘛?”
  
  橘清显没搭理这二货。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桐生作之尽身上。
  
  可怜?
  
  是够可怜的。
  
  爷爷是个极端守旧的老古董,父亲还算开明,但说了不算,姐姐被迫嫁人,自己被迫藏起真正的自己,去承担所谓的家业……
  
  同样可怜的,还有桐生小姐。
  
  这样的结果对她而言,坏得不能再坏了……
  
  可是……
  
  抱歉啊。
  
  清显公子我啊,没有心……
  
  礼堂之内,人人屏气凝神,关注着他。
  
  “哼!”桐生家主咬牙切齿地看着橘清显,“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驱邪法。今天你这么侮辱我桐生家,如果不给个交代,就算闹到将军家,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呵~”
  
  橘清显冷笑了一声。
  
  懒得搭理老头的他,目视着桐生作之尽,语气终究还是变得柔和了起来:“你想要变当一个女人,想得不得了!这种事在旁人眼里,会被看成是变态。可是就算是这样又怕什么?这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轰!”
  
  雷声震耳欲聋。
  
  桐生家主的身体,随着吊顶的灯光一同,摇晃了两三下。
  
  惊异,透不过气,不知缘故的苦楚填满内心……桐生作之尽脸部朝下,忍耐着什么。
  
  “女人?什么鬼哟……”柳生宗一郎的表情,像个孩子那样天真。他端详着桐生作之尽:“虽然说你细皮嫩肉的,梳妆打扮起来,肯定不输女子。可若因为这样就想当女人,会不会草率了点?”
  
  整个会馆,此时已经鸦雀无声了。
  
  橘清显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大口气:“想穿女装就穿,想化妆就化,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因此可以得到满足,就算被骂变态,你也是个开朗的变态!那些自己都活得不如意的混账,有什么资格嘲笑你?真是有够笨的……”
  
  他大声说着话。
  
  桐生家主连颤抖都停止了,只是保持着沉默。
  
  而桐生作之尽头就像失了魂似的瞪大眼睛,张着嘴陷入茫然。旁边,姐姐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眶略微泛红,已经开始哽咽了。
  
  “我打听过,你给人的印象,是个律己甚严、诚实的人。”橘清显那双清澈到所有事物都无所隐藏的眸子,一眨不眨,“桐生家死守武士道精神,认为男人就是要雄壮威武,不抱任何疑问地从江户时代延续到今天。在这种家庭下长大的你,一直扼杀着占据着心中极大比例的女性特质。可即便如此,你内心的女性特征,也不会因此泯灭。没被注意到的情绪,也不会因此消失,它只会默默等待着,日后更强烈地报复回来!”
  
  “啊……”
  
  桐生作之尽微微发出声音。
  
  喀!
  
  橘清显往前踏出一步。
  
  “你一直都在非男也非女的境界边缘徘徊,你渴望美丽容姿和优美而可爱的动作,渴望纤细的精神与敏感的感性。可你身上背负的,却让你不得不成为一个充满阳刚味、有着粗野肉体的男人!”
  
  喀!
  
  黑木屐的声音再度响起。
  
  身着黑色和服的少年,来到了他的面前:“我说得不对吗?”
  
  “没错……”
  
  桐生作之尽悄声说。
  
  被迫直面内心的他,抬起头来,迎着全场的目光,第一次大声说话:“你说得完全没错!我一直想要变成女人。我想要穿漂亮的衣服,我想化妆,变得漂亮,我想让自己温柔起来。可这些全都不是身为桐生家的男人的我能被允许的,如果说出来,只会遭人嘲笑。尤其是桐生家的家主,他始终都带着一种侮辱、一种偏见。就连我自己,都认为这是一件可耻、丑陋、乃至于罪恶的事……”
  
  他内心的情绪,爆发开来。
  
  桐生家主脸色铁青。
  
  ……家族接班人的当众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让他感到了极大的愤怒。
  
  “其实,你完全不必这么想……”橘清显无声地笑了笑,接着说,“女人都要化妆,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性格要温柔婉约这本就是一种从父权社会体系构筑起来的凝望。譬如说,在日本,女性出门一定要化妆这个不成文的说法,便是一种强加于女性的蛮横要求。可事实上,化妆、打扮、表现得温柔婉约,并不是女性的特权,男性一样可以这么做。”
  
  “嗯?”
  
  礼堂内有不少人,头上都冒出了问号。
  
  某些坚定的大男子主义者,看向台上的目光,已经开始不客气起来了。
  
  橘清显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男女之别,早就不是简单的性别差异了……当我们说一个男人像女人,或者说一个女人像男人时,就已经产生了超越性别的价值判断。两者并不存在谁更低劣的说法,会有女性抗拒化妆打扮,也会有男性喜欢化妆打扮,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大可不必认为自己的喜好是一种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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