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渤海之战(一) (第2/2页)
“阎家口巡检梅直到!”
……
登州境内禁军序列的军将、厢军序列的知寨、土军序列的巡检,接连到齐,一个个大踏步走将进去,各自按照官职高低和资历大小在厅内就坐。
身为一州兵马钤辖,马政端坐于将案之后,神情肃穆,大马金刀。
看着厅内人头渐满,外间日头渐高,马政唤过厅下一名押司吩咐道:
“时候不早了,清点人数吧。”
“遵命。”身着灰袍的押司恭敬领命。
其实身为钤辖司的经年老吏,他心中早就有数,但他还是翻开手中册页,装模作样对照一番后,将册页一合,恭敬地回禀。
“禀告钤辖,计有禁军提辖孙立(注2)、沙门岛知寨刘大洪等人未至……”
“嗯?!!”马政当场就重重挤出了一个鼻后音,语调陡然森冷,“岂有此理,军议不至,此乃藐视上官的罪过!敢不伏点视,这厮们就不怕本将执行军法么?”
虽然感知到身边的钤辖已然发火,可那押司仍是一副不瘟不火的样子,老神自在的低声诉说。
“据说……孙提辖和刘知寨等人前几日都在知州相公处领了新差遣,知州相公称刘大洪谨职责紧要,理当谨守门户,不可轻离;又差孙立去保护转运军粮;其他官将也都有知州之命。”
刘大洪不来尚且有情可恕,沙门岛上重犯极多,确实不可疏忽。
但是保护转运军粮分明是厢军和土军的活计,孙立这厮平日总自诩武艺为登州军中第一,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跑去干这个?马政知道孙立和知州走得很近,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十分慎重——这到底是孙立自己的意思?还是出自知州授意?
思量一番后马政不禁大动肝火,知州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在回护属下?还是压根就不看好自己此行出征?
马政有心召回这批军将,可大宋以文抑武,兵马钤辖看似可以掌握一州兵马,但实际上却只是一州之中的军事副贰官员,知州才是军事首官,后者签发的军令是大于他本人的。
“罢了,临战之际,以和为贵,况且武将终是要靠战功说话的,待到此战得胜,定要好好在枢密面前参他一本!”
马政恨恨地立下暗誓,强行收束心思,将这番不愉快暂且抛到脑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放话。
“诸位,今日本将召诸位前来,乃是布置进兵方略一事,前番已曾教诸位回去整顿兵马船只,如今大军开拔在即,这厅内也没外人,你等都实打实将自家兵额告之吧,也好供本将参详战法……再说一遍,本将要的是实数。”
马政从军多年,深知大宋军中弊情,强如西军吃空饷之事都已蔚然成风,登州这极东濒海之地,又是多年以来首次搞这么大的阵仗,他不掌握军中的真实数据,心中难以放心,所以才再三强调要听到实数。
可是此话一出,厅中之人无不面面相觑,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敏感,一时无人敢冒这个头。
眼见没人搭腔,马政也不动怒,这事他早有预料,于是便径直点了一个人的名字。
“呼延监押,便由你给大家伙带个头吧。”
呼延庆,登州兵马监押,和单庭珪魏定国的品级一般,都是从八品。
但是同为从八品,含金量却是不一样的。单庭珪魏定国的从八品那是从军队底层一步步打上来的,可呼延庆却是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不仅如此,他的这个官职还是走童贯的路子得到的。
这个含金量可想而知。
故此马政才会第一个点他名字,说白了,他二人都是归属童贯这一派系的人,自然亲密无间。
有了这层关系,呼延庆那是毫无顾忌,他大大咧咧的站了起身,环视一圈后,朝将案的方向叉手道:
“禀钤辖,卑职辖下有平海军两个指挥,目下实有军兵七百余人,大小战船十余艘,本部目前已在长山北岛立寨巡曳,不断监视贼人动向,目今已和贼人交锋数次,射杀贼人十数人!”
官军和砣矶岛水军海上交锋是有的,但是截止目前,全都是远远射箭一番后各自远去,所谓射杀十数人完全是呼延庆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可马政哪管那许多,立刻就大夸特夸起来。
“很好!呼延监押不愧是开国名将之后,果然将门虎子,端的敢为人先,来人啊,取军功册来,标记呼延监押首功!”
在树立了标杆之后,马政便再度向厅下告诫,“诸位,呼延监押珠玉在前,尔等还藏着掖着作甚?莫不是轻视下官?此时不说,往后待本官查知,那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眼见有人当了出头鸟,上司在又软硬兼施,这下在座的众人再也不敢延捱,先后都将实底儿抖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