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千里求医 (第2/2页)
正常情况下的赶路,成年人一天步行六十里,骑马一天八九十里,而船只则就不同了,李白的“千里江陵一日还”固然有所夸张,但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船只最快达到日行上百里的行程还是没问题的。
事实证明邹润带上阮小二一点儿错也没有,正如他所料,原本需要五天的路程,在四湖水域上,只用了两天,就舒舒服服地走完了全程。
有了这个经验教训,邹润果断抛弃陆路,直接向东转道宿州,在这里搭乘南下的驿船,大摇大摆地行驶在汴河之上。
大摇大摆这个词当真没有用错。
同样是坐船,但河跟湖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湖面宽阔,只要你船速快,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但是河却不同,运河更不同。
运河之上是不允许船只随意行驶的,因为运河是为漕船建造的,而漕船往往十数艘或者几十艘船只为一纲,这一纲要始终保持队形,一齐到目的地缴纳。
普通的民船、商船绝不允许随意插队,或者超越这些漕船,一旦违反这个“水上交通规则”,漕船上负责押运的官吏和兵丁马上就会让你知道甚么叫官法如炉。
当然了,运河上规矩很多,这仅仅是其中一个。
除此之外,还能对船速造成严格限制的因素还有水闸和纤夫。
这两者也都是官营的,没有相关手续,你都得往后排。
而一张紧急公文在手,那自然一切好说,只需坐在优先等级相对较高的驿船上,每次遇见水闸蓄水放行,或者需要纤夫来拉纤,邹润所在的船只总能排列在第一批次。
如此这般,邹润等人顺流而下,先后经过灵璧、虹县、安河镇等处,每日都能行驶出八九十里地。
直到到达泗州,这种顺畅的局势才直转而下。
“洪泽湖又淤了!”
“百十艘纲船堵成一团!”
“入口处有沉船卡在当中,也不知几时能疏通航道。”
但听到船夫们这般议论时,邹润和阮小二对视一眼,随后立即就雇了一艘小船摆渡到岸边,在官道边寻到一处驿站,凭借“如假包换”的紧急公文,各自获得一匹驿马,同时还被仔细交代了前进方向和注意事项。
谢过了热心驿卒,邹润与阮小二翻身上马朝着滁州和六合方向一路狂奔。
期间歇息一夜,邹润于第二日中午到达六合,在与六合驿站驿卒的攀谈中得知,过了六合便是江宁。
辛辛苦苦走了十三天,听闻江宁就在不远处,邹润与阮小二再也难掩激动,二人不约而同地大喝一声。
“备马!”
常言道望山跑死马,说是江宁不远,只在大江之南,但是邹润这一跑就从白日跑到了黑夜。
酉时时分,邹润来到了著名的瓜州镇,辛弃疾的《永遇乐》中有“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的词句,其中的佛狸祠便就在此处。
此时虽然没有《永遇乐》问世,就连辛弃疾的爸爸也没出生,但是佛狸祠却很是出名。
甫一进驿站换马吃饭,驿卒便开始吹嘘个不停,话里话外就是他本人可以做向导带二人去游览一番。
“好叫官人知道,那佛狸祠不但景色绝美,便是其间还有不少勾栏瓦舍,里面的姑娘……”
不难看出,这名驿卒很想在下班后捞点外快,所以对两个赤佬着重介绍起了姑娘的种种好处。
只可惜邹润现在对这个鸡毛佛狸祠没有半毛钱的兴趣,遥望着不远处宽广浩荡的长江,邹润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将过去,时间已经过去半月,韩世忠未知生死如何,他哪有功夫去趟暗门子。
“小哥,我二人要去江宁干事至紧,何处有船只可供渡江?”
邹润急不可耐地打断了驿卒的话语。
愿望落空的驿卒再无好脸色,他却将两手一翻,直接丢了一个白眼。
“客官须是晓事的,这般天色,官渡早已封闭,那得船只渡去!”
说着那驿卒就要转身离去,但是阮小二却一把将其拉住,悄无声息地在他手里塞了一个硬硬的物什,这才笑嘻嘻的问道:
“官渡既是封了,那私渡呢?”
感受到手中硬物的份量,驿卒当即换上笑脸,殷勤地给二人斟酒布菜,口里兀自说道:
“瞧二位官人说的,俺哪里知道甚么私渡,只是听得人说二十里外的芦苇港汊里有一个渔家,做得一手极鲜的好鱼汤……”
………………
扬子江边,两个汉子正在绕江而走,其中一名汉子背上正背着一个年老妇人,口里不住地叫苦。
“恁地短运!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程!这渡口封得也忒早!眼见着娘愈发病重了,只今夜便要渡过去便好!”
另一个稍稍年长些的汉子一边给老妇人披上了一件衣裳,一边焦躁不已地发狠。
“只顾绕着江在再走几步!若寻得私渡时,多给船家一些银钱,若寻不到时,俺自去那渡上抢来一只船,休管如何,直今夜便要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