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只为平等故 (第2/2页)
可邹润只是淡然的笑道:
“区区小宴,怠慢医士了,倒不是邹润为人小器,只是以邹某观之,医士似乎并非喜好奢华和繁闹之人,便私自吩咐厨房只做了这么几道小菜,挑了这处静地。一来聊慰医士施诊之劳,二来也是有几句心里话和医士说,只是当讲不当讲。”
邹润一边说着,一边拍开了一坛葡萄酒,先给对方斟了满满的一碗。
可能是断金亭内只有邹润和自己二人,且安静的缘故,皇甫端的局促之感慢慢平和下来,这才回道:
“邹寨主看人极准,小人自小孤僻,不善与人交往,亦不喜好热闹和大排场,人越少越自在。”
说罢,皇甫端看着邹润倾倒出来红色的酒液,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邹润眼瞅于此,嘴角不禁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从皇甫端的外貌特征来看,他绝不是百姓口中的甚么契丹人或者西域回鹘人,而是非地中海地区的典型欧洲白种人,那个地方就是葡萄酒的发源地之一,今天说什么也要将其拿下。
“哈哈,医士不觉简陋,觉得自在就好,来来来,我等先满饮数碗再说他话。”
干!
砰砰砰,菜一口没吃,大碗的葡萄酒就先下肚了三大碗。
幸亏宋代不比唐代,葡萄酒渐渐走入寻常百姓家,不然照这个喝法,纵使邹润薄有身家,迟早得喝个倾家荡产。
酒水下肚,邹润顺势打开了话匣子,先是聊各自的生活经历,再说当今世道如何如何,在不断拉近二者距离的同时,一坛酒眼见是没了。
取出第二坛酒之际,邹润果断抛出橄榄枝。
“非是邹某恫吓,以某观之,医士一身绝技,似乎却不为当今世风所不容,大丈夫难展拳脚,岂不是此生郁郁?位置医士往后做何打算?”
也许是被邹润身上那股特有的、平和的、平等的气息感染了,再加上美酒的沉浸,平日寡言少语、不善言辞的皇甫端也变得直言不讳了起来。
“打算?俺一介番人,能有何打算?这天下之大,无外乎宋、辽而已,俺祖上自唐朝时来及极西之地,到了俺这一辈,先是在辽国幽州待不下去,无奈迁徙南下,谁知到了宋朝仍是受人欺凌!”
葡萄酒吃得口滑,皇甫端此时颇有些放浪形骸的味道,他大声倾诉着内心的不忿,“天下之大,连俺一方立足之地没有,还何谈施展拳脚?哈哈哈!!!”
邹润已听出了七八分意思,伸手又给皇甫端倒了一碗,这才答话。
“哦?医士居然做这般想?那么何不入我水泊梁山?邹某辖下,断无无故欺凌他人之事,若有,则必施以军法严惩!”
说完这些,邹润又补了一句,“哪怕异族之人也一体视之,说来我登云山上还有一批招募来的契丹辽人,也都纷纷安家落户,安居乐业啊。”
听得这么一说,看似醉酒半分的皇甫端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但旋即又变得暗淡,其本人也用无比落寞的语气回答道:
“邹寨主果然异于常人,小人佩服……只可惜寨主不是大宋皇帝,也不是大辽皇帝,这方圆八百里终究还是小了,只能容得下我一个,但我还有后代,也还有同族,总不能全都窝在这里……邹寨主,你说是吧?”
哈哈!!!
邹润长笑一声,他也不管皇甫端是真醉还是假醉,直接将海外建国之事和盘托出,最后又丢下一句。
“区区宋辽何足道哉?若邹某执掌一国,势必效仿天可汗唐太祖雄举,复盛唐气象!凡是境内之子民,无论其是主是奴,无论是汉是胡,是夷是番,凡愿为国效力、效忠于国者,皆一视同仁,准其为民,择其为官!”
“砰!”的一声,一坛上好的葡萄美酒砸碎在地,与之一同倾倒的还有皇甫端其人。
只见他俯首跪地,敦行大礼,一字一顿地道:
“皇甫端愿为兴复盛唐气象肝脑涂地!愿为寨主建国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