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谁是渔人,谁是鳖 (第2/2页)
常言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二人各将头露出水面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便重新回到水底,拽开手脚,连划带蹬,直扑对方而去。
自古将对将,兵对兵。阮小二和庄毕铎交上了手,新入水的梁山喽啰也对上了官军第二波的生力军。
双方就在这海鹘船下,巨木水枪边,展开了血腥厮杀。
水下作战不比陆上无拘无束,搅动的水流限制了大开大阖的绝妙武技,纵使强如阮小二和庄毕铎这类水下猛人,也只能手持短兵,奋力划破水流,缓慢但坚定地刺向对方。
这等交战看着虽慢,但是力道却沉,同时极耗体力,若非水性出众者,在水下绝计难以为继,只因一旦一口气憋不住,想要露头换气的话,浑身的力气便会快速泄去,似此便会空门大开。
庄毕铎打小在潞水边长大,自以为水生水长,论及水性从未觑过谁个。但是甫一交手便吃了一惊,暗道,“这厮水下好大力气!”
接着二人又战几合,庄毕铎看见阮小二游鱼一般的矫健身姿便更加吃惊,须知水下活动越频繁所耗体力和肺里空气越多,连续数次刺击都被阮小二灵活地游动避开后,庄毕铎便遭不住了。
一是体力不济,二是感觉肺部膨胀欲裂,庄毕铎有心想逃,但是哪里抵得过阮小二纠缠?
水性禀异的阮小二如何不知这厮想趁空凫水换气,他偏不如庄毕铎的愿,立马上前死死贴住,刀斧并用,招招不离要害。
庄毕铎顿时坐蜡,前番他倚仗水性出众,不知似这般杀死、闷死过多少梁山喽啰,这刻便吃了同样苦头,想打打不赢,想走走不掉,想游上水面换气更是不可能。
如此这般,庄毕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肺部的憋闷使得他下意识吐出一个巨大的水泡,紧接着肮脏浑浊的湖水便立刻倒灌而进,庄毕铎四肢疯狂游动,他呛水了。
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阮小二如何放他得过,趁此良机,瞅准空档,一柄短刀直捅其腹,然后狠狠一搅,大股大股的鲜血,以及一节节的肠肚便都激射出来。
水下逞凶不过数刻的庄毕铎便这般应了现世报应,顷刻间命丧湖㡳。
解决完对手之后,阮小二宛如水下游龙,根本没有浮上水面换气的打算,他拨开水流,摇转身体,直奔其他水下官军而去。
这些入水官军的本事本就不及那庄毕铎十分之一,对上水性精熟的梁山喽啰都尚且不足,如何抵得过阮小二这尊立地太岁?
不及片刻,水下官军就被清剿一空,最后那名被迫入水的小军官更是直接就带剩下几人投降了。
阮小二也因此受了几处创伤,但是他来不及处理伤势,甚至来不及到水面上换一口气,而是直接游向水底,举起斧子,无比费力地一斧接一斧砍向那些水底木枪。
时间在一点一滴过去,瓮口湾的湖面也越来越红,一心发射火箭的禁军们浑没注意,水面除了死尸和血水,越来越多细碎的木渣也随之飘了上来。
陷入狂喜的单庭珪更不可能注意到杂乱的水面,因为经过不懈的努力,他已经成功用火箭点燃了一艘海鹘船。
看着船上不断有梁山喽啰因为身上衣服被点燃,或者是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而接二连三跳船,单庭珪忍不住叉腰仰天长笑。
“哈哈哈!!不枉本将废了如此之多的手段!今日在这瓮口湾合该瓮中捉鳖,本将要将所有梁山水寇一网打尽!”
“传令下去,继续发射火箭!对于落水的贼人不要活口,只顾射杀了账!”
另一艘船上赤发鬼刘唐早已急得跳脚,他虽有水性,却不甚好,不敢像阮小二那般入水作战,而留在船上又只能干看着局面一点点败坏,只能当个固定靶子,疲于应对,身上的箭伤火伤何止一处?
万般绝望之下刘唐弃刀于地,泪流满面。
“瓮口湾啊瓮口湾,此真绝地也!官军以我等为鳖,以此为瓮,设下绝杀之计,俺赤发鬼死不足惜,只可惜水军的大好孩儿尽丧于此,悠悠苍天,何薄梁山???”
就在刘唐绝望恸哭之际,消失在水下许久的阮小二忽然从水中露头,他喷出一股长长的水箭,然后纵声大叫。
“刘唐兄弟!谁是渔人谁是鳖,尚未可知!杀他娘的!”
刘唐还未反应过来,他脚下和旁边三艘海鹘船上的喽啰就发出了震天价的欢呼。
“动了!咱们的船动了!”
“水下暗桩除了!快快划船!”
“动起来!动起来咱们就有活路!!”
意识到自家船只已经恢复正常,陷入苦战良久的喽啰们无须吩咐,纷纷顶着箭雨划动船只,终于逃出了狭窄的瓮口湾进处。
“庄毕铎!庄毕铎呢!”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竟然飞出了锅,前一刻还仰天大笑的单庭珪突然手脚冰凉,他太知道梁山的海鹘船一旦开动,留给他的后果将会是什么,他下意识地呼喊庄毕铎的名字。
但是船上一个小兵的话语瞬间击溃了他最后的幻想。
那小兵指着不远处的水面扭头禀报。
“监押,你看那个是不是庄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