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中贵人 (第2/2页)
单庭珪发现了同伴的小动作,他如今已经知道背后肯定是这个郝监押做的鬼,但是他是一个识时务者,所以单庭珪不仅制止了魏定国火上浇油的举动,他甚至还挤出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企图服软示好,忍辱负重,化干戈为玉帛。
只可惜单庭珪面貌丑陋,不笑还好,这一笑更难看了,以貌取人的郝监押如遭雷殛,赶紧将头扭到一边,末了还狠狠啐了一口,显然是被恶心的不轻。
三人之间的恩怨再度加重,宣命使者也于此时踏入了监押司公署。
“凌州知州率文武官吏,恭迎中贵人赍命降临。”
不管心里如何膈应,但是人都来了,知州只能带头迎接,一应官吏紧跟其后,纷纷俯首见礼。
“哎呀呀,使不得,诸位相公快快请起吧。”阉人特有的公鸭嗓子声响起,知州等人听到回话,这才抬起头。
只见一个胖大白皙的宦官手捏一方绣帕,正在那擦拭额头上油腻的汗水,口里仍自说道:
“这凌州的道路真真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恁地难走,也不知呀,这年年修路的差役和钱粮都用到哪里去了……”
死阉人!
三位文官几乎是同时在心底暗骂。
这厮上来就找茬,真是一点吃相都没有。
不过心里骂的再狠,打头的三位文官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知州更是将手一招,跟着他们的衙前吏立刻就将来时所抬的大箱子搬到了堂上。
“呵呵,中贵人见教的极是,这凌州道路每年修缮的费用支出,全都装载这口箱子里了,还请中贵人移步,下官这就陪贵人查阅账目。”
“哦?相公居然有未卜先知之能?一早就备下账目明细以备咱家查阅?”
那宦官用绣帕捂着红唇,咯咯直笑,“咯咯咯,既如此,那咱家就陪相公看上一看,回京的时候要是官家问起来,咱家也好替相公美言几句。”
这一声娇滴滴的相公让知州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当他听到“官家”和“美言”这两个关键字眼,立刻就将不适抛到脑后,无比殷勤地打开了箱子的木盖。
“中贵人请看……”
知州笑靥如花。
好家伙,怕不有五六百贯!
这个钱倒也不少了,毕竟他此行宣布的不是升官的圣旨,而是一道普通的调兵命令。
那宦官会意,连忙再度娇笑起来。
“咯咯咯,这账目当真详实得紧,可见相公和凌州的官员们都是实心任事的好官儿,咱家回了京呀,一定替诸位上达天听。”
在场的官员都是老油条,自然知道上达天听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回去不说坏话就行,于是纷纷都赔笑起来。
“呵呵,那就多谢中贵人了……”
“有劳中贵人费心,辛苦辛苦……”
一番毫无营养的客套和恭维之后,终于进入正题。
“凌州兵马监押单庭珪,魏定国何在。”
“卑职在。”
望着跪倒在地的两名武将,宦官脸上浮现一股诡异的笑容,他开门见山的说。
“发兵的详情,之前枢密院公文上已经写了,咱家就不赘言了。此番来的命令就几个字,你二人若是识字咱家就不念了,待你等看过之后,咱们直接合验符契吧。”
“卑职等遵命,不敢劳烦中贵人动齿,卑职二人自识得些字。”
单庭珪和魏定国倒没想到来的阉人这么爽快,直接双手接过命令,只见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九个大字。
“下第一符,发兵马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