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拉人入伙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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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切!阿切!
济州城州衙东首文庙前的一处民居内,圣手书生萧让猛地打了两个大喷嚏。
他原本正在书案上挥毫泼墨,桌上文房四宝兼备,一张数米长的宣纸半铺在桌案上,看样子乃是在写一幅手卷,用的还是当下盛行的米芾的字体。
可惜猛然一通喷嚏,手上一抖,几个大墨团便从笔尖处滴落下来,晕染在上好的宣纸上,一幅字体飘逸超迈,气势沉着痛快的手卷就此毁于一旦。
这让萧让懊恼痛惜不已,大半日的功夫浪费了也就算了,可这数米长的宣纸价值端的高昂,他可没多少银钱赔给让他书写的顾客。
细看萧让的这处书房,本身就空间不大,房屋内还摆满了各种书籍字帖、碑文拓片,连带着各式形制不一的毛笔纸张,完全是乱糟糟一片,毫无下脚处。旁边则是他妻儿老小栖身的两间厢房,也是局促逼仄的紧。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萧让还以为是取手卷的顾客来也,顿时手忙脚乱,连头上头巾都散乱开来也顾不得系上,急急忙忙去开了门。
拉开门栓,拽开门户,原本酝酿好的说辞正欲说出口,不料来人却是一位旧日相识,顿时语塞在门口。
吴用笑容满面道:“贤弟今日安闲得空否?”
萧让见是老朋友,当下松了一口气,也不掩饰眼下的局促,连连叹息。
“久不见哥哥,正是胸中烦闷,哥哥既来便一同上街去吃碗酒。”
这个建议正中吴用下怀,他立刻爽快地回答。
“小生已有此意,只是不知玉臂匠金大坚在城中否?”
“金兄亦在,且去寻他,一同吃一杯也好,今日他也烦闷得紧。”
说完二人离开书房,步行至不远处金大坚家,三人一同辗转来到济州城中的一处小酒馆内坐定。
甫一进门吴用便张罗着要请客,张嘴要了一间安静清爽的阁子,又连声催促酒保上好酒好菜来。
见老朋友如此盛情款待,没有什么心眼的萧让和金大坚都过意不去,连连推却,言说和此处店家相熟可以挂在他俩账上。
却被吴用用好言劝住,只是不停添酒布菜,打算套这二人的话。
“多时不见,今日登门我观二位都是面色郁郁,敢是近来有甚不顺之事?不妨说来听听,权当闲聊解闷。”
酒入愁肠,烦绪更甚,有吴用这名优秀的倾听者在彼,萧让和金大坚都不吐不快。
他俩算是同行,都靠着自家手艺吃饭,甚至还闯出了一片名声来。但是近日的不顺,偏偏也是为民声所累。
原来当今官家崇尚道教,全国各地都掀起了一阵营造宫观热,而各种宫观的建造都离不开撰文刻石,这本来是好事,可如今除了一小部分真道士还能谨守戒律,其他的都借着当今圣上的娇宠胡作非为。
他们借口兴建宫观乃是谕旨,乃是官差,便强行圈占百姓土地山林,强征木料砖石,就连指名让萧让和金大坚去撰文刻石也是一毛不拔,还得他俩自带干粮。
若是一般的人,最多被强征个两三次也就差不多打住了,可谁让他俩名气太大,好几个州县的宫观都指名道姓让他俩去,而且都还从官府那边弄来了盖着鲜红官印的正式文书,如此一来他俩若敢推辞便是抗拒皇差,下狱吃官司就是必然的。
他俩本就是靠手艺吃饭的人,家里无田无地,一连几个月没了收入,别说自己要忍饥挨饿,连带两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所以这段时日子实在是苦不堪言,狼狈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