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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又是三年秋色

  110、又是三年秋色 (第2/2页)
  
  诏安不敢在魏离跟前露出如此悲伤情感,吴义也算是尽心尽力在魏离身边伺候了近十年,真要说起来,在魏离还很小的时候,他便伺候着了。
  
  魏离此时也同样悲痛,在乾明殿里静坐,百感交集。
  
  他手上还拿着裕和修缮好的折子,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到达,魏离才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命运弄人。
  
  时间从来不会等待任何人任何事,离开了,就是永远离开了,谁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原本。。。三年前囚兽笼做好的时候,吴义是可以跟着他一起去裕和看一看的。
  
  可他偏偏摔了马,之后怕虞澜清担心,怕她胡思乱想,这三年魏离寸步不离的守着虞澜清,守着孩子们,当着她的面儿,一直在调理自己的身体。
  
  他还能等,可吴义已经不能等了。
  
  诏安在虞澜清跟前,才敢肆意的宣泄自己的情绪,在诏安的心里,这宫里最亲的人除了吴义,便是当年如同天神般饶恕了他罪过的皇后了。
  
  他是自请命来跟虞澜清说的,哭出来以后,心里边的痛楚虽然没有缓和,但情绪上明显得到了宣泄。
  
  虞澜清陪着诏安静坐了很久,直到他红肿的眼睛恢复正常,才跟着诏安一块儿去乾明殿。
  
  “你师父的尸身,已经让人去收了?”虞澜清轻声开口问一句,说‘尸身’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一下,但这毕竟已经是既定事实了,迟早是要接受的。
  
  诏安微微点头,好半天后反应过来自己跟在虞澜清身后皇后娘娘看不见,又开口道:“是,已经收走了。”
  
  “你师父历经两位君王,兢兢业业奉献了一生,皇上一定会厚葬的。”虞澜清宽慰一句,可诏安心中的遗憾,恐怕永远都只能是遗憾了。
  
  诏安在乾明殿殿门前停下了脚步:“娘娘进去吧,皇上在里边,奴才就在这里候着。”
  
  他做着自己本分的事情,这是吴义一直以来教导他,让他铭刻进骨子里,必须做好的事情。
  
  诏安站在这里,就是对吴义最好的缅怀。
  
  虞澜清颔首,进门之前,又伸出手,拍了拍诏安的肩膀:“你师父,以你为荣。”
  
  诏安咬紧嘴唇,垂下头,眼泪滴落在地上。
  
  虞澜清走进乾明殿里,看见魏离颓然的靠在椅背上,正盯着头顶上的梁柱出神。
  
  脚步声渐近,魏离沙哑着声音开口:“清儿。”
  
  他知道是她,这些年来,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的认知。
  
  虞澜清走到魏离的身边,伸出手,拉住魏离的手:“皇上节哀。”
  
  魏离眨了眨眼睛:“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
  
  可天天都在眼面前的人突然就没了,魏离觉得茫然,也觉得害怕。
  
  说一瞬间就痛得蚀骨,确实是没有的。
  
  可当他看见手边的茶盏,看见缭缭烟雾的金盏,看见堆放在手边的奏折有些凌乱的时候,想开口唤一声吴义,发现再无应答。
  
  魏离的心痛了。
  
  真正的离别,在猝不及防间,就到来了。
  
  “朕。。。想让吴义葬在裕和,诏安说,吴义心心念念,想去先帝离世的地方,朕想,他葬在裕和,或许能和先帝的亡灵,相遇。”
  
  魏离说得很轻,像是吴义还在身边,正听着他的话一样。
  
  吴义已经没有家人了,魏离还记得,曾经夜间闲聊的时候问过他,将来死后,有没有想过要葬在哪里。
  
  吴义说想留在皇家,死后的亡魂,也留在皇家。
  
  他早就不记得自己的故乡了,大魏京城,就当是故乡吧。
  
  虞澜清点头说好,吴义是两朝老太监,葬礼的事情,魏离不想匆匆就办了。
  
  经过一个月的筹备,魏离最终在裕和边给吴义定了一块坟墓。
  
  太监离世,即便是御前太监,也只是奴才而已。
  
  所以吴义的棺柩只能从三偏门外走,诏安得了魏离的特许,特意赶去送一送自己的师父。
  
  诏安披麻戴孝,在整个队伍里,显得无比醒目,他亲自抱着吴义的灵牌,从供房到皇城外的这段路,他来走。
  
  奴才发丧,不能在皇城鸣哀乐,诏安紧紧把灵牌抱在怀里,耳边是往度超生的呢喃声,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颤抖着的嘴唇,颤抖着的双手,却还是倔强的目视前方,堂堂正正的送别自己的师父。
  
  “魂归兮,长往。”
  
  “梦归兮,思乡。”
  
  “来去兮,乐极。”
  
  “生离兮,何方。”
  
  前方的唱经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轻声道:“请死者先行。”
  
  诏安的泪更加汹涌的淌下来,他让开一些身子,让灵柩先行。
  
  他跪下身来,把牌位放在自己的面前,对着牌位,对着走过的棺柩,重重磕下头去:“徒弟诏安,恭送师父,愿师父早登极乐,愿师父早登极乐。”
  
  以头点地,直到整个棺柩都跨过前方的门。
  
  “往。”
  
  唱经人开口,诏安从地上起身,继续跟着前行。
  
  “死者往生,莫回头,莫回头。”
  
  第二道门前,诏安直直跪下,又是重重的一拜,高声送行:“徒弟诏安,恭送师父,愿师父往生莫回,愿师父往生莫回。”
  
  三偏门,顾名思义门三道,走出第三道门,便是送别的尽头了。
  
  诏安快要站不稳身子,他被人从地上拉起来,早已经哭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如果可以,他永远也不想做什么御前首席太监,他只想永远都跟在吴义的身后,做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孩子,他只想永远听见吴义的教导。
  
  “师父!师父!”
  
  三道门前,光亮袭来,前方已经是末路的尽头,终要离别,可他不想放手,放不开手。
  
  诏安抱紧了灵牌,哭到失声,哭到跪坐在地,像是回到了当初那个被吴义捡回来吃上热饭时的夜晚。
  
  “以后你给我做徒弟吧,有我一口饭吃,便饿不着你。”
  
  “可做我的徒弟很辛苦,你若是不认真不努力,我便把你送回去。”
  
  “我耐心不好,说话不爱说第二遍,你得都记好了。”
  
  。。。
  
  可他明明耐心很好,一遍一遍的叮嘱,一遍一遍的教导。
  
  他很努力,很认真,得了不少的夸奖。
  
  可是。。。那个慈祥笑着的人呢?
  
  “诏安做不好,诏安什么都还没有做好,师父,你再看看诏安,再教一教诏安吧!”
  
  诏安嘶喊着,痛哭着,他伸出手,却抓不住眼前被抬出门外走远的棺柩,他只抓住了虚无的空气。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灵牌被人从胸口抽走。
  
  他们都叫他节哀,诏安的手举着,良久良久,才终于颓然的垂下,他哽咽着,跪坐着,看着他们走远,离开皇城,前往裕和,终于磕下最后一个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徒弟诏安,恭送师父,师父放心,诏安。。。永远记得师父的教导。”
  
  他跪在这里,耳畔的风吹过,一直把脸上的泪痕都吹干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诏安只觉得整个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觉,可他不想抬起头来,他这样跪着,好像就永远能够把时间停住一样。
  
  可是他心里都知道,都去了。
  
  不管抬不抬头,都什么也看不见了。
  
  “诏安。”
  
  有人叫他,熟悉的声音。
  
  诏安猛的回过头去:“师父。。。”
  
  身后空空荡荡,方才那声呼喊,好像是从他心底里发出来的一般。
  
  诏安捏紧的拳头渐渐放松下来,他回身看向前方,呢喃道:“师父,是你吗?徒儿送您,再送一送您。”
  
  没有再多余的回应了。
  
  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诏安没有再回头去看,直到那人在自己身边停下了脚步,诏安才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看见的是一双牡丹花样的绣花鞋。
  
  皇后。
  
  诏安怔住,赶忙挪开一些给虞澜清磕头:“皇后娘娘怎么能到这样的地方来,奴才。。。”
  
  “起来吧。”虞澜清伸出手,递到诏安的眼前,“你师父,一定知道的,他一定是欣慰而去的。”
  
  诏安抬起头,阳光洒落在虞澜清的肩膀上。
  
  “皇后娘娘。。。”诏安哭泣出声,把自己的袖子擦干净,抬高手扶住虞澜清的手,缓缓站起身来,“奴才替师父,谢过皇后娘娘。”
  
  虞澜清轻轻一笑,拍了拍诏安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诏安点头,跟着虞澜清往回走,月颖搀扶着他,跪得久了,一瘸一拐的,他转过头,最后再看了一次宫门外空荡荡的世界。
  
  传承之道,在于生命的延续。
  
  他还活着。
  
  在诏安的心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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