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又见侍死教 (第2/2页)
人们完全无法理解侍死教。
但内廷是知道的。在内廷中流传着这样一个谣言,说第一个邪教就是内廷总管建立的。他用《统治书》里的方法建立了第一个邪教。他统治着邪教,就像内廷统治着天下。
其实,如果你仔细看,就能发现邪教和朝廷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小一个大,一个在暗一个在明而已。
邪教一个一个地出现,一个比一个厉害,最终极的邪教就是——侍死教。
侍死教就是如此地疯狂。几千教徒对着几万朝廷军队就冲了过来。如果朝廷军掉头就跑,教徒就会一直追过去,直到遇到下一波朝廷军;如果朝廷军顶住压力,这几千教徒就会一个一个地被杀死,没有一个投降。这些教徒几乎就是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死在朝廷军的刀剑枪炮下。当侍死教遇到投降的百姓和军队时,会把他们转变成侍死教,于是更多的侍死教冲向更多的地方,如此这般,依次循环。
皇帝说:“这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招降他们?”
就连外朝都杀怕了。宰相杨明阳说:“是啊,能不能把匪首杀了,把裹挟的百姓放过?”
张强生说:“不可能。《统治书》中很明确地说明了,思想只能改变一次。他们一入邪教,终身是邪教。朝廷只能把他们全部杀光。”
皇帝皱着眉说:“全部杀光是什么意思?把这个城都屠光?”
张强生点点头。
大臣们都指责着他。
皇帝说:“屠城这事怎么能干?那我就不是暴君了?”
赵余央说:“陛下根本不用杀他们。”
皇帝点点头,说:“嗯,总算有一个明理的。赵余央你怎么想的?”
赵余央:“他们已经是死人。侍死教就是死亡本身。那个城的人已经都死了。陛下用刀子把他们的头砍下,只不过是用刀把头从尸体上砍下,这根本不叫‘杀’。你可以把这看成‘天意’或‘天道’。”
皇帝:“强词夺理!”
赵余央:“侍死教就像传染病,如果你不把它根除,它们会越来越多。如果陛下今天不屠望安,明天就会有几千个望安等你屠。杀一个人,救一百个人!看你怎么办?”
皇帝皱着眉。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皇帝一挥手:“传令,调集朝廷全部军队,进攻望安,一人不留。”
京畿几百万军队全力清剿着。大概侍死教算是众矢之的吧,这次就连江湖、私帮、匪帮、“十大邪教”都上去杀了。
一个星期之内,这事总算了结。望安县城已经灰飞烟灭,周围各乡镇也是一片废墟。距离望安越近的县越惨重,长安附近倒是没什么大损失,只不过有几百个哨站被自杀炸弹炸了而已。
朝会上,杨明阳说:“这次大乱,就是因为平民随意迁徙导致的,一点秩序都没!我建议重建保甲制、户籍制。大唐的律法必须得到尊重!”
张强生说:“邪教就是朝廷的死敌!大家看邪教多么可怕。我建议朝廷把各个教派都控制了,重新给他们派遣教主和监教。如果它们不服,就把它们全部消灭。”
我说:“侍死教自杀了,现在天下已经没有邪教了,派什么教主和监教?你又想把它们活活逼成邪教?”
张强生:“如果邪教又出现了呢?”
我:“那也是你们让它们出现的!”
张强生:“你到底哪边的?朝廷的还是邪教的?”
皇帝说:“好了,你们不要吵了。这次朝廷镇压有力,臣民们对朝廷也没有什么怨言,此事到此为止,一切措施不变。退朝!”
而张强生还在喊着:“还有一件事,为什么侍死教教徒嘴里喊着‘杀死陈驹’?他们什么关系?”
皇帝不理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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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生说的没错,侍死教的口号是:“人是邪恶的,人有原罪,人都该死。”有人喊着:“消灭大明,光复大民!”此外,他们嘴里还喊着:“杀了陈驹!杀了皇帝!杀光异教!”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他们要自杀性地进攻长安,但世人好奇的却是:他们为什么要杀陈驹。你看,世人根本不关心侍死教要杀光世人的原因,他们关心的是侍死教要杀死某人的原因,似乎一个人比几十亿人更重要。
侍死教为什么要进攻长安?很简单,这是它们的教义决定的。
邪教最怕的是什么?和平。
邪教最怕的不是朝廷清剿它们,而是怕朝廷不清剿它们,怕朝廷不承认它们是邪教。
朝廷不杀它们,它们也就没有理由杀朝廷,于是侍死教自然会消亡,成了普通的教,比如神教整天敬神,佛教整天拜佛,商业教整天做买卖,自由教平等教成天传教。
而侍死教的目的就是死。
在以前,人们生不如死,他们不愁人不加入,但现在,人们没人想死,于是他们就只好发动最后的行动:和人们一起死。他们太绝望了,甚至连做活的侍死教教徒都不想——而导致这种绝望的,却是天下太平。
真是讽刺。导致这一切的是什么?是以前朝廷的错误?还是人们内心的本质?是偶然?是必然?是人性?是神定?这一切能避免吗?
想着这一切,头又有点疼了。
我看着人们,发现在人们都好奇地望着我。
此时距离蒙古武林大会已经过去了五个月,蒙古的消息早已经传遍天下,天下到处都是关于我的消息。
这些信息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所有人都知道我杀了侍死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