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冯瑜躲不掉了 (第1/2页)
呼衍·阿提拉捧着那卷帛书,站在咸阳宫外的台阶上,秋风吹过,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帛书上那行字——“凡匈奴子弟,愿学秦文、习秦律者,皆可参考。中者,委以官职,与大秦子弟一视同仁。”
一时间,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当真是哭笑不得。
这是皇帝给他的诏书,是让他们匈奴人融入大秦的机会。可这机会,他能接得住吗?
呼衍·阿提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草原上的情景。
那些部落的孩子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弯弓射箭,逐水草而居。
他们认识草原上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丘,每一种野兽的足迹。
可秦文呢?
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雅言呢?
他们连一句完整的秦话都说不利索。
让他们跟大秦子弟一同参加科举考试?
怎么考?
考得过吗?
他苦笑一声,将帛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就在这时,那个内侍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呼衍·阿提拉身侧,微微垂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郡守大人,陛下还有口谕。”
呼衍·阿提拉浑身一震,连忙躬身:“臣恭听。”
内侍一字一句道:“陛下口谕——匈奴权贵子弟,皆可至咸阳,入尚学宫学习。”
呼衍·阿提拉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内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眼中满是震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秦文学得不错,皇帝此话可不止一层意思。
什么叫“皆可至咸阳,入尚学宫学习”?
“可”字用得极妙。
不是“令”,不是“命”,而是“可”。
这是恩典,是皇帝给匈奴权贵子弟的恩典。
让他们有机会到大秦最好的学府读书,接受诸子百家名师的教导,学大秦的文字、律法、礼仪、制度。
将来学成之后,他们可以参加科举,可以做官,可以真正成为大秦的一员。
但呼衍·阿提拉也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可入,是给机会,却也是下通牒。
匈奴既然选择了归顺大秦,成为大秦的臣民,在目前这一阶段,按理说是该派出质子的。
这是规矩,古已有之。
可皇帝没有直接说要质子,而是说“皆可至咸阳,入尚学宫学习”。
这是给了匈奴权贵一个体面。
不是送儿子来当人质,是送儿子来读书。
但读书的场所,是在咸阳,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呼衍·阿提拉心中清楚,之前冒顿的儿子伊稚斜现在还在咸阳为质。
如果呼衍·阿提拉坚持匈奴不属于大秦,那按照血统来讲,单于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他。
伊稚斜才是匈奴单于的正统继承人。
头曼的孙子,冒顿的儿子。
虽然他还年幼,但只要他在,呼衍·阿提拉的“单于”之位就名不正言不顺。
但现在不同了。
匈奴的疆域成为了姑衍郡,他呼衍·阿提拉当了郡守。
伊稚斜的存在,便威胁不到他的位置了。
因为郡守是朝廷任命的,不是靠血统继承的。
只要皇帝认他,他就是姑衍郡的郡守。
可皇帝要的质子,不再是单于的儿子了。
因为已经没有单于了。
皇帝要的,是那些权贵们的嫡子。
呼衍·阿提拉深吸一口气,直起身。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广袤的草原。
那里,有老上部落、白羊部落、休屠部落……
那些权贵们,他们愿意把嫡子送到咸阳来吗?
恐怕不愿意。
但他必须让他们愿意。
因为这是皇帝给他的通牒。
你带他们来,你是郡守。
你不带,朕换人。
内侍见他明白了,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在前面引路:“郡守大人,请随我来。”
呼衍·阿提拉跟在内侍身后,一路无话。
穿过长长的宫道,穿过一道道宫门,两旁是高大的宫墙,墙头的枯藤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有宫女内侍经过,见到内侍身上的令牌,连忙侧身让路,垂首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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