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5章 这个老丁的闺女,把闯祸和立功这两件事捏在一起的本事 (第2/2页)
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进洞,不要打灯。
发现任何动静,先发信号,不要自己上。”
她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这是守夜,不是侦查。任务是盯住洞口,不是进去抓人。谁要是逞英雄进去了,回去写检讨。”
张峰咧嘴笑了一下,和李冬他们把背包放在雪地上,找了个矮坡背风处的凹陷坐下来,军大衣裹紧,目光已经重新锁死了那个洞口。
他们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洞口全貌,但洞口那边看不到他。
王小小和周阳并排走在回接待处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周阳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说那洞里要是真有人,他们现在在干嘛?”
王小小脚步没停:“在藏东西。或者在等人。不然不会扫脚印。”
“要告诉他们吗?”周阳指着大小饭桶
王小小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不告诉,这是军人的任务。”
周阳点点头,把手也揣进口袋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雪地上渐渐远去。
半夜两点,王小小走在他前面半步,手电筒没开,全靠月光和雪地的反光辨认方向。
两人到了矮坡背风处的凹陷,张峰和李冬正并排蹲,听见脚步声,张峰转过头来,压低声音报了一句:“没有出来,没有动静。”
话还没落音,远处突然炸开几声闷响。
不是枪声,是撞开的闷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几声短促的口令。
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中交错扫过,有人在喊“这边”,有人在追,有人在黑暗中踉跄着往矮坡方向跑来。
四个人同时贴紧了石头。王小小的手已经按在了腿侧的匕首上,周阳半蹲着把重心压得更低。
她没有回头,只对身后做了一个极简的手势——别动。
十几道手电光在废墟中织成一张网,宋乾的声音穿透了夜色,在指挥着收网。
几个黑影从废墟中跑出来,径直朝矮坡这边逃窜,显然是慌不择路。
四个人站了起来。周阳侧身让过第一个扑过来的黑影,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扭,膝盖顶上他的腰眼,把人按在雪地里。
张峰和李冬各自截住一个,动作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王小小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一个试图绕开的人影被她一记扫腿放倒,膝盖压住后背,匕首抵着后颈。
那人挣扎了一下,听见身后一个冷静的女声,但他听出了那不是请求,是命令。他不动了。
宋乾带着人从废墟中追出来时,四个逃窜的人已经被整齐地摁在雪地上。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王小小的脸,宋乾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收网,这四个小崽崽为什么在这里。
野战部队的刘家成司令从后面走上来,扫了一眼地上被制住的人,又扫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四个人,目光最后落在王小小脸上。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周阳三人齐刷刷退后一步,把王小小顶在最前面。
王小小在心里骂了这三个不讲义气的一万句。
为什么在这里?
总不能说我们馋肉了,找了防空洞烤肉吃吧?
她脑子一转,有了!贺爹教过,把烤肉塞进正义程序中。
王小小面瘫脸上那双眼睛却眨巴了两下,声音理直气壮:
“报告,首长,事情是这样子的。我们是鄂伦春族,就像南方人主食是大米饭,北方人主食是面……”
刘家成额头青筋暴起,打断她的话:“说重点。”
王小小拍了拍自己的脸,那动作里带着几分讨巧的笑:“首长,这就是重点中的重点。我们鄂伦春族祖祖辈辈在大兴安岭生活,没有土地,只有野兽,造就了我们的主食是肉。我们族里组织串联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吃过一次主食,我们馋主食了。”
她看着刘司令脸都黑了,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刘司令心里暗骂,这个小刺头和老丁一个德行。
王小小把水壶拧好,继续往下说,语气从讨巧慢慢落回陈述:“今天早晨我们族人去山里打猎了。我们要吃主食,怕被人误会是奢靡生活,没有办法。想来想去,听我叔爷爷讲过滨城防空洞的故事,我们找了一下就找到了。”
刘司令看着这个小刺头,又看了看旁边正努力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宋乾。
“所以你们一群人跑到废弃防空洞里烤肉,是因为馋肉了。”
王小小更加理直气壮:“报告首长,不是馋肉,是补充主食。鄂伦春族的主食是肉,我们一个多月没吃主食了,营养跟不上,体力会下降,体力下降会影响串联学习的效果。”
“那你们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防空洞?”
“因为这个防空洞是鬼子建的,我们接手后改建的。我们是军人的后代,想来看看父辈战斗过的地方,顺便补充主食。两个目标,一次行动,效率最高。”
张峰在后面拼命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周阳低着头,假装在系鞋带,其实鞋子根本就没有绳子。李冬把脸转向洞口方向,用后脑勺对着所有人,但他的后脑勺也在抖。
刘家成把目光从王小小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三个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兵。
这三个人他都有印象,报告里他们三人是京城那边送来的刺头,训练成绩拔尖但顶撞领导也拿手。
他们在京城时的档案上写着“桀骜不驯”,现在他们正用各自的方式假装自己跟这件事毫无关系。
“你们四个——”刘家成的话还没说完,
首长要罚写讨论,
王小小赶紧举起手里的军用水壶,声音比刚才更洪亮了几分:“首长,我还有补充!”
宋乾闭了一下眼睛:首长,你这个闺女,带出来的人全跟她一个德性,闯了祸还理直气壮,写检讨也得拉所有人下水。
王小小指着洞口方向:“这个防空洞门口没有脚印,我们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人扫了雪。
正常人进防空洞不会扫脚印,除非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来过。
所以我们在外面等了等,果然有人往这边跑。”
她顿了顿,用一种总结报告的语气补了一句,“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我们是来守株待兔的。守到了,顺手抓了。补充主食的过程中顺便配合了组织的收网行动,两项任务,一次完成,效率也很高。”
刘家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他是野战部队的司令,见过各种刺头,但能把“在废弃防空洞烤肉”和“协助抓捕特敌”两件事用同一个逻辑框架说圆的,他是头一回见。
这个小兔崽子说了七层话术,层层嵌套,每一层都在消解上一层的“罪状”。
你以为她在说“我们来烤肉的”?
不!
她在说:“我们是带着文化使命、爱国情怀、战略眼光来执行任务的,烤肉只是任务的附属品。”
他把目光从王小小身上移到宋乾脸上,眼神里写满了一句话:这是你们二科的崽,你自己看着办。
宋乾回了他一个同样无奈的眼神,意思是:她不是我带的,她是首长家的,我也不敢管。
“你们四个回去写报告。”刘家成转身朝洞口的车队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主食补充得怎么样?”
“报告首长,补充完毕。每人足额摄入蛋白质和热量,体力已恢复至最佳状态,可以继续执行任务。”王小小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得像是真的在汇报战况。
刘家成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那么一点。这个老丁的闺女,把闯祸和立功这两件事捏在一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