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铁血七小时 降临的神迹 (第2/2页)
有的直接就没了动静,有的落水时还扑腾了几下,河水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从原本的微红,变成掺杂着黑色、紫色、褐色的浑浊液体,像一口塞了太多食材的红汤火锅。
第一波翼蛇的冲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尽管瀚海这边使用了魔法阵来进行降温,使用了【安珀力场之锚】来维持枪机结构稳定,使用了更长的弹链,更充沛的物资储备,牛头人重装射手们也更多的使用长点射而不是连射来控制消耗一但持续不断的攻击,还是让枪管濒临崩溃。
就在刚才这段时间,瀚海的重装机枪兵打出了超过一千两百万发子弹,也可以说是炮弹,总重量超过三千吨。河岸线上堆积的弹壳,深的地方已经没过了牛头人的脚踝。
或者说矮人的膝盖。
也就是现在领主腰包越来越鼓了,才敢玩这麽大手笔。
不过即便如此密集的弹幕,还是有一批翼蛇掩护下的鬼面飞蝗冲过了火力封锁。
它们利用翼蛇庞大的身躯作为掩护,如同破风手身後的跟随者一样,躲在它们的阴影里,在翼蛇被打成筛子坠落的那一刻,猛然加速,从转向的弹幕缝隙中钻了过去。
直取正在打桩的工程船体。
然後,被一道风墙拦住了去路。
因为热武器的普及,瀚海的魔法师们在攻击效率和频次上被甩的挺远,渐渐失去了移动火球炮台的战士地位。
但是在防护这一方面,魔法师们做的越发登峰造极了。
某种程度上,这得感谢领主和领主夫人提供的锻链机会。
比如现在这堵厚达一米的【织风之壁】,吟唱加施法时间仅需一点二秒,单个魔法防护面积超过三十平米,且可以相互衔接。
从正面看过去,就像是空气中突然塞进了一面巨大的、透明的毛玻璃,透过它看远处的景物,轮廓会微微扭曲,像是隔了一层被加热的空气。
除了阻拦作用之外,【织风之壁】的表层还开着无数个小型龙卷,锐利的风压交错切割着一切试图穿透的生物,把它们切得支离破碎。
对付这种中小单位,【织风之壁】的效果比火焰喷射器更强。
之前无人武器担任主力的时候,瀚海的魔法师团队只能远远地在後面看戏,现在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他们怎麽可能放过,自然是全力以赴。
噼里啪啦的坠落声不绝於耳,双体船旁边的水面上,短短十几秒内就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飞蝗屍体,硬是把「红水」盖上了一层「黑盖」。
在这样一片纷乱的战场上,横跨红界河的钢铁巨龙,渐渐成型。
在此期间,卡厄斯族群的怪物们又发动了一次亡命冲锋,它们集中了几乎所有的空中单位,罪棘翼蛇在前为掩护,飞蝗和钩蠓极速冲锋,在某一个临界点上冲开了瀚海的弹幕防御。
弹幕和风墙的配合有一个麻烦,风墙可不是单透,没办法做到不放敌人过来,却能把本方的子弹送过去,所以,【织风之壁】的附近,火力支援不够。
翼蛇们以近乎自杀的方式撞向风墙,一头接一头,用它们庞大的身躯去硬撼那些高速旋转的气流。当风墙的某个区域因为能量耗尽而出现短暂的空隙时,飞蝗和钩蠓一拥而入。
正在施工的六七个浮箱被掀翻,撕裂,卡厄斯强硬的打停了桥梁的延伸势头。
大概给瀚海增加了十几分钟的工作量。
瀚海反手就来了一波魔法攻击覆盖,连珠火球、爆裂火焰————清理完工地现场之後不到两分钟,更多的浮箱被送了上来。
卡厄斯的那口气终於泄了,怪物们极速撤退,接下来的施工,再无阻碍。
前後历时七小时三十二分钟,比原定计划稍稍晚了一些,这让矮人工程师们痛心疾首!
无论如何,红界河上的这条钢铁巨龙总算正式成型。
桩柱深深插入河道,浮箱牢牢扣住桩柱,而桥面则是铺开固定在浮箱之上,直接铺出了这条通向对岸的大道。
第一辆工程检测车在河道上开始奔驰。
接着是第一辆坦克,第一辆装甲车,第一辆通讯指挥车————
电焊的火光此起彼伏,开始执行最後的加固动作。
瀚海的战士们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但是那些迷雾大陆的土着,面对这宛若神迹的一幕,可就是彻底疯狂了。
为了更快的推进架桥工程,也是为了让这些人「开开眼」,瀚海远征军徵发了大量的土着作为劳力,全程参与了这场架桥战役。
那些给他们带来无限恐怖的怪物杀戮,以及宏大工业美学展现的威能,同时映射在这些土着的眸子里,对他们造成了无与伦比的心灵冲击。
他们绝大部分人还赤着上身,露出精瘦的、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躯干。皮肤上画着各种图腾纹路,有些是矿物颜料涂抹的,有些则是用骨针刺出来的永久疤痕。
他们分属於不同的聚落,很多彼此之间语言不通,需要瀚海的工程兵用动作示范来指导他们干活,有些甚至因为土地或者采集资源相互闹过矛盾甚至打过仗,劳作的时候撞到一起,会彼此用通红的双眼相互瞪上半天。
但现在,所有这些区别都不重要了。
当一辆又一辆战车踏上桥面,招展着迎风猎猎的红旗,伴随着充满力量感的马达轰鸣和履带摩擦,就这麽冲向对岸时,这一幕让他们浑身战栗。
领头的几个土着部落长老把额头深深钻进了土里,嘴唇翕动着,发出一种含糊不清、带着哭腔的声音,反反覆覆重复着听不懂的词,大约只有德鲁伊在场,才能用感应理解他们大概的意思。
「神迹————神明在上!」
没错,这对他们来说,是毫无疑问的神迹。
成千上万的土着劳工被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情绪攥住了,开始一批批跪倒,趴伏,把整个身体尽可能的贴近大地。
靠前的一些劳工,则选择了更直接的表达方式。
他们四肢并用地爬到桥边,伸长脖子,把脑袋凑上桥梁的边缘。桥面是钢板网,边缘有凸起的钢质护沿,上面布满了一排排整齐的铆钉和焊缝。
他们伸出舌头,用力去舔着这些「神迹」,如饥似渴地品尝金属和焊渣的味道。
舌头在粗糙的焊缝表面刮过,被细小的金属毛刺划破,渗出了些许鲜血,但他们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反而愈发贪婪。
不知道是哪个野人带头喊了一声,一声悠长的、颤抖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呼号。
音节很简单,就是「嚯——嚯——」的,并没有什麽明确的象声词,一种最直白的情绪宣泄。
紧接着,其他的土着纷纷应和起来。
用别扭地,古怪而拗口的声音发出悠长的吼叫,一如他们在部落祭祀时的集群呼唤。
只不过此刻的声音和表情,多带上了几分癫狂。
雾气散尽,阳光正好,透出云层缝隙的金色,给整座大桥镀上了一层亮闪闪的光芒。
那些铆钉反射着金光,像镶嵌在钢铁上的金扣子;那些焊缝反射着金光,像一条条流淌的金线;那些还在桥面上行驶的战车也反射着金光,像是一台台来自天界的战车。
整座桥像是被点亮了,变成了一条横跨红界河的、真正的钢铁巨龙,而阳光就是它的龙息。
这与河流中那一大团一大团鲜红、暗黑、顺流滚动又被【凝流】术法拦住的怪物屍体,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这些漂浮的屍体无法顺流而下,於是簇拥在一起,相互挤压,碰撞,形成一个不断增高的屍堆。
桥面上,战车在前进,士兵们在欢呼,红旗在迎风招展,阳光在钢铁上跳跃,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桥面下,则是堆积的屍体,扩散的血迹,怪物的残骸在漩涡中无声地旋转。
桥上是明,桥下是暗,桥上是生,桥下是死。
这条通向内环,通向迷雾大陆肉之环的通道,总算是打开了。
而在桥的对面,这片迷雾笼罩的大陆深处,新的怪物、新的巢穴、新的挑战,正等待着瀚海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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