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药物 (第2/2页)
“……嗯?”
“怎么喝这么多?”
他拿走了她手里那罐啤酒。
陈望月反应慢了半拍,视线跟着那罐被拿走的啤酒,然后又抬起来看他,像是疑惑他为什么在这里,又像是单纯不喜欢啤酒被拿走。
她没有回答,只是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辛檀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不开心?”他低声又问,语气轻柔。
看着她点头,他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抱着人走向门口,经过徐嘉宁时,丢下一句。
“嘉宁姐,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话里的责备显而易见,与他平日里温文疏离的腔调截然不同。
不管怎么说,明面上陈望月是她和徐嘉宁去捞出来的,见了面不感谢而是发难,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辛檀作风,更像是将别处积压的火气倾泻到了她身上。
但徐嘉宁还不能确定,他到底了解到哪一步。
她脸上浮现歉意和无奈。
“望月心情不好,非要喝两杯,我没拦住,实在不好意思,辛檀。”
“嘉宁姐,我知道你和及音姐是好意。不过照顾妹妹这种事,下次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他走到门口,徐嘉宁追上前两步,“对了辛檀,前面我们去接望月的时候,她跟我说感觉最近恢复得不错,想回来上课了。教务处那边她的病休是办到下个月底,如果你们家里这边没问题,我明天就顺便去帮她问问,也许下周就能回来报道?”
辛檀脚步站定,回头看了她一眼,昏黄的光线下神色莫辨。
“那就麻烦嘉宁姐了。”
他淡淡应了一句,不再多言,转身走入夜色中。
陈望月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呼吸间酒气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香。
在扯谎做戏上,她确实有几分天赋,知道做什么逃避他找麻烦。
辛檀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抬手捏了捏,心想即便是做戏,她也未免太敬业了些,真喝了这么多。
刚回到家,佣人还没来得及接手,陈望月就揪紧他的衬衫前襟,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
都知道小主人的洁癖,佣人惊慌上前清理,却被辛檀制止。
他声音平静,倒没有发怒的意思,“我来。”
热毛巾送上来,他亲自仔细擦干净她的嘴角和脸颊,又替她换下弄脏的睡衣,喂她喝解酒汤,最后是刷牙漱口。
温水杯递到她唇边,声音低沉,“刷牙了,小月,张嘴。”
陈望月蹙着眉,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含糊不清地抗拒。
醉意让她褪去了伪装,只剩下最本能的抵触,她偏头躲开。
辛檀的耐心耗尽了。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她的两颊,微微施压,迫使她唇齿开启,露出一点湿润的内里。
指腹下,她的皮肤滚烫。
他拿起挤好薄荷牙膏的牙刷,另一只手固定着她的下巴,刷头探入她口中。
动作算不上体贴,刷毛擦过贝齿,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声响,偶尔碰到敏感的上颚或舌根,会引来无意识的呜咽。
辛檀垂眼,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被迫微张的唇上,看着她细白牙齿间若隐若现的舌,看着牙刷在其中进出的动作。
透明的泡沫渐渐堆积在她唇角。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逐渐幽深,呼吸不知何时沉重了几分。
终于,他抽出了牙刷,陈望月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睫毛被生理性泪水彻底打湿,黏连成缕,搭在眼睑上。
刷完他替她漱口,水勺一小口一小口送进她嘴里,指节贴在她下唇,感受到她含水时的喉部起伏。
这次终于配合了一点,只是最后一口水她没咽掉,靠在他肩膀,含着水不动。
他碰了碰她下巴,她才吐进他掌心托着的毛巾。
一点水流从她嘴角溢出,滑过脖颈,没入衣领。
他指腹缓缓揩过她湿漉的下颌和脖颈,抹去那点水痕,放入口中。
肩膀上的脑袋终于彻底不动了。
先前细微的挣扎和呜咽都消失了,揪着他衬衫前襟的手滑落,软软地垂在身侧。
只剩下温热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辛檀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默地坐了片刻,确认那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
他这才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只解酒汤碗里。
澄澈的汤液还剩小半杯。
他命人加进去的药物,比酒精更可靠,剂量足以让她陷入毫无知觉的沉眠。
他眼底波澜也归于平静。
动作极轻地将陈望月放倒在床铺上,她的头颅陷入枕头,长发铺散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看起来无害又脆弱。
额前汗湿的发丝被拨到耳后,辛檀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却依旧垂在身侧,仿佛连触碰都不甘愿。
然而,他的唇落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甚至不能称之为吻,舌强势撬开她毫无防备的牙关,勾缠住那截软弱的舌尖。
他尝到了残留的薄荷味。
冰凉,清新,诱他深入方才亲手清理过的湿热领域。
辛檀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扣在床单上的手背青筋隐现,在这个绵长而深入的吻中,今晚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清晰成像,拼凑出仓促而拙劣的谎言现场。
那个突然出现,与修彦长相几乎完全相同的男孩。
那个能让徐嘉宁和慕及音都配合表演,从FFI手里带走她的人。
无一不印证她对他的背叛。
他心里该冷笑的。
他该感到不耐甚至恼怒。
但是,当她用蒙着水汽的眼神望着他,以毫无攻击性的柔软示弱姿态出现在他视野里,异常的心动还是取代了理智。
明知道这出醉态全然是表演给他看的戏码,可把她刻意展现的脆弱尽收眼底的感觉,发酵出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和愈发强烈的侵占欲望。
真的喝醉毫无趣味,是清醒的谎言和遮掩取悦了他。
脸上的冷硬线条不知不觉缓和下来,他在她唇齿中停留了许久,连她嘴角牵连出的银丝也吞吃殆尽后,他终于起身。
“晚安,小月。”
他低声说。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步上通往三层的弧形楼梯,辛家主宅的回廊结构,让他能在楼上清晰地望见楼下的情况。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目光所及的场景,让他停了下来。
走廊深处,壁灯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沉默的轮廓。
辛重云静立在一扇门前,身上还穿着熨帖的西装,像是刚从某个应酬场合归来,连外套都没脱。
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段,摇摇欲坠。
但他只是站着,并没有去抽,目光定定地落在门板上。
那间卧室,自母亲去世后便被彻底封存,除非佣人打扫,无人再进出。
隔着一段距离,辛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沉默的专注。
一片寂静,良久,辛重云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他缓慢转过头,面容模糊,指间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
看清是谁,他罕见地没有开口嘘寒问暖,只点了下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脚步蹒跚,或许只是和他的侄女一样喝多了。
又或许是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