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总不能就这样丢下你 (第2/2页)
“而这种变化是深入骨髓的,以致于遗传给了你,我没有能力帮你拔除毒素,只能想办法巩固你的骨骼,但无论怎么做,都是治标不治本,有可能只能缓解你几个小时的疼痛,有可能是两三个月,长此以往,这也不是个办法。”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别为难你自己。”胡定棠说道。
“一切都要从源头找起。”我说道,“如果真的想要了解你的病灶,得从你父亲身上找。”
胡定棠不可置信道:“我父亲已经死了数万年了!”
“尸骨呢?”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特别是关于胡定棠的病,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
胡定棠摇头:“他去世的时候,我爷爷已经将我送去了舅舅家,临走之前,我见了他一面,他只是不要我去记恨谁,不要深究,说对不起我,但……我恨!”
“后来,至于他的身后事是怎么处理的,已经成了族内的禁忌,没有人敢提及,久而久之,甚至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这世上曾经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
我忽然就有些同情起胡定棠来了,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一个我明知道不该问的问题:“胡定棠,那……你的母亲呢?”
胡定棠猛地看向我,果然,这个问题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我赶紧说道:“没关系,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我说着,站起来,指了指外面:“我去让管家给我准备东西,一会给你治腿。”
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拉住我,我一个踉跄又重新坐了下去,他顿了一下,说道:“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吐血死的。”
我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的坐着,等着胡定棠娓娓道来:“她的名声不太好,背负了很多骂名,整日郁郁寡欢,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从我记事起,她就一直喝药、吐血、卧病在床,直到有一天夜里撒手人寰。”
“她不喜欢我……”
“也不喜欢我父亲……”
长久长久的静默,胡定棠没有再往下说,我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一个女人,嫁给了一个男人,生下了孩子,却不爱那个男人也不爱自己的孩子,郁郁而终,不难猜测,她心里住着别人。
只是那个‘别人’又是谁呢?
胡定棠不想说,这就说明,那个人或许他们都认识,因为心知肚明而难以启齿。
“嘶……”胡定棠忽然倒抽一口凉气,脸上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腿痛又加重了。
我赶紧去叫管家,准备我需要的东西,然后回到房间里,将荷包里的其中一颗曼陀罗果子夹出来,混合着符水慢慢的碾碎搅匀,直到淡黄色的符水渐渐的变成黑色。
“其实我并不想给你用这东西。”我一边搅着符水一边说道,“这东西阴寒无比,注入到你的膝盖骨里,是以毒攻毒,次数用多了,曼陀罗里所带的阴煞之气就会侵入你的身体,时间长了,会改变你的体质,对你的修炼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我修炼这么多年,修炼天赋极好,难道你还怕我会走火入魔?”胡定棠不以为意。
我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几句,但最终忍住了,其实他现在这种心态更好一些,说多了,反而让他有心理负担。
“可能会很疼,要不要把你绑起来?”我问。
他摇头:“来吧,没什么痛是我忍不住的。”
我将阴阳针扎进混合着曼陀罗毒液的符水里,银色的针体瞬间变成了黑色,我小心的将阴阳针扎进胡定棠的膝盖中,停留数十秒,然后拔出阴阳针,再放入符水,刺入膝盖,整整七次。
等到我将阴阳针收好,胡定棠终于难忍疼痛,叫出了声:“艹!”
他右腿膝盖上,一点一点腥臭的明黄色的液体往外渗,很恶心,我赶紧点燃一根檀香,将香头对准膝盖,一圈一圈的熏。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有三分钟,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胡定棠来说都是煎熬,明黄色的液体有些粘稠,顺着小腿往下流,直到流不动了为止。
我熄灭檀香,又调了朱砂,沿着他的小腿往上擦,一直擦到膝盖,之后用朱砂将他整个右膝盖蒙住,最后用白布裹起来。
做完了这些,我也累得一身汗,胡定棠整个人都快痛虚脱了,靠在床头,脸色有些白,但还是问道:“那是什么,那么恶心?”
“尸油。”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答道。
胡定棠皱起了眉头,很是不解:“怎么会是尸油?”
我看了一眼窗外,雨停了,天刚蒙蒙亮。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很快,胡建彬掩身进来,脸色很不好看,他看了一眼胡定棠,然后凑近我身边,小声说道:“查看过了,蜡烛是淹在了尸油里面灭掉的。”
我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交代道:“别碰任何东西,悄无声息的观察着公馆里的所有人,看出名堂来了也别声张,告诉我就行。”
“好。”胡建彬说着,又看了一眼胡定棠,这才问道,“三哥,好些了没?”
胡定棠道:“好多了,让人送饭菜上来。”
胡建彬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胡定棠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我拉过被子盖在他腿上,解释道:“有人踩了点,定了公馆周围的七煞位,用尸油封了七煞位上的红灯笼,灭了公馆的阳气,所以你的病才会发作。”
“就算是尸油封了七煞位,那些尸油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膝盖里啊?”胡定棠还是没弄明白。
“尸油只是一个引子。”我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当年害你父亲的人所用的,无论是药,还是阵法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就是用尸油做引,你就如那红灯笼里的蜡烛,尸油在你的血管里面不断的集聚,慢慢的淹没你的整个身体,你便再也不是你了。”
胡定棠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到底是谁!”
“别急,先养好身体,你越是急躁,越是透支自己的身体,就越是中了对方的下怀。”我安慰道。
胡定棠拉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神里面带着莫名的宠溺:“小九儿,遇到你,真好。”
我笑了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
胡定棠的话逗得我噗嗤笑出了声,想想我们的相遇以及之后的相爱相杀,就莫名觉得搞笑。
胡定棠就看着我在那笑,看着看着,他忽然说道:“或许我真的不该从老宅里面出来。”
“后悔了?”我问。
“不是后悔,只是觉得你说得对。”胡定棠说道,“所有的事情,只有爷爷最清楚,如今我跟他闹翻了,想问也问不了了。”
我摇头:“你问,他未必肯说,毕竟有些话,说了就有可能闯大祸,宁愿带进棺材都不能说出口的。”
胡定棠猛地坐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握着我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痛的我叫道:“胡定棠你松手,痛!”
胡定棠一下子松开了我,却急切道:“爷爷,你说爷爷会不会出事?”
是啊,对付胡定棠的人,不仅要胡定棠死,必定还要掩盖曾经发生的事情,而那些事情,胡卿安知道的内情最多,如果想要有些事情永远不会被重新翻出来,胡卿安最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