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我孟九裳不走了 (第2/2页)
我低下了头,两只手绞着衣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问题似乎又转回了原点。
胡定棠继续说道:“我跟胡定坤的斗争是必定会发生的,所以回不回去,对我来说,区别并没有你的大,所以,我跟你走。”
这下,我是真的没话说了,只能任由胡定棠拉着我的手,一路朝着寿衣店走回去。
半夜里,到处都静悄悄的,我和胡定棠慢慢的往前走,谁也不着急,我们难得能这样好好的安静的待在一起,彼此心照不宣的很珍惜。
等到老宅和胡定坤都收到消息之后,再想要此刻的宁静,怕是不可能了。
走了一段路,我忍不住将玉佩拿出来,交给胡定棠:“你看这玉佩有什么变化?”
他扭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事儿我知道,是我在感应到你的存在的时候,主动将这只灵婴收到玉佩中来的。”
“真的是你。”我果然没猜错,“你把这灵婴吸进玉佩里,到底是什么目的?”
“想要炼化出一只灵婴是很不容易的,少则几十年,多则千年万年,每一只灵婴在开灵智之前,都有可能彻底恶化,所以,遇上能够被渡化的灵婴,我们还是得珍惜。”
胡定棠指了指玉佩说道:“我这玉佩灵气十足,它既然接纳了这只灵婴,那就说明这只灵婴身上的恶念已经被摒除了,净化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渡化是功德一件,如果最终能将这只灵婴完全渡化,那是好事。
“等到它被渡化了,就做你的帮手也不错。”胡定棠安排的很妥当。
我这才放心下来,将玉佩收好,没有再开口。
倒是胡定棠又问道:“胡定坤抓了你外婆,之后逼迫你去了禁地,是不是?”
我猛地看向胡定棠,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参与,却什么都看得这么透彻:“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胡定棠冷笑一声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的野心以及行事风格,我了如指掌。”
“当年,他为了将我排挤出狐族,费劲了心机,暗地里不知道摆了我多少道,他对禁地的执迷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境界。”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爷爷想要将我调去守禁地,我宁愿跟狐族脱离关系也不愿意去的原因,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接手了禁地,才真正的没有了安宁的日子。”
“所以,你将争斗留给了胡定乾和胡定坤,让他们自己斗得你死我活,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对吗?”我问道。
胡定棠摇头:“我是真的想要脱离那个地方,那里,有我最痛苦的记忆,对于整个狐族的管理我也很失望,不想要过那种阴谋算计、尔虞我诈的生活,更何况,以我身上的毛病,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是啊,胡定棠是被认定天生反骨,会给狐族带来灾难的,所以,只要他身在狐族之中,狐族凡是不好的大小灾难,就全都会怪罪到他的头上,并且,即使没有灾难,只要是有人想对付他,都是极其容易构陷成功的。
胡定棠是聪明的,他知道必须将自己择出来,远离那个环境,才能真正的保全自己,他做到了。
可是可笑的是,当他彻底的把自己择出来之后,他们又开始想方设法的将他往回拉,这简直就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无论是胡定乾还是胡定坤上了位,无论胡定棠帮了其中哪一个,最终,对方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将他赶尽杀绝:天生反骨,不祥之人。
所以,胡定棠要回去,就必须做族长,而他如果想要做族长,拿到族长金印还是远远不够的,他还需要大量的拥护者。
狐族长年累月下来,已经形成了各自的势力圈,老派拥护胡定乾,另一批早就被胡定坤收买的家伙只会以胡定坤唯命是从。
胡定棠能拉拢到的势力,除了胡卿安的全力支持之外,就只能靠他舅舅一家了,那么,作为交换,他就必须要娶胡允熙。
这样完整的分析下来,我忽然就有点可怜起胡定棠来了:“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可真难。”
“难?”胡定棠摇头,“最难的时候,我早已经熬过去了,现在这一切,充其量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最难的时候?”我下意识的问道,“你的最难的时候,应该就是面对你……”
我欲言又止,不想在胡定棠的心口上撒盐,胡定棠明显是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说道:“你很聪明。”
“你曾经问我,在我之前,是不是有一个人的经历跟我一模一样?”
“之前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打定主意,不想跟你说,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那人,便是我的父亲。”
“你父亲修炼到了什么程度?是最终发病死掉的吗?”胡定棠既然愿意跟我讲了,我便毫不顾忌的问了。
“不,他不是发病死掉的,他是被活活逼死的。”胡定棠说这话的时候,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眼都红了,“那时候我还小,不过两三百岁,修炼才刚刚开始,我母亲先出了事,逼疯了我的父亲,两人一前一后都没了,舅舅将我接回了他家,悉心照料着我。”
“舅舅的意思是,不让我修炼,以免走上我父亲的老路,但我爷爷却坚持要试一试,因为他觉得我修炼天赋好,说不定是大才,他毕竟是族长,舅舅说了几次也便罢了。”
“大家都在赌,赌我不会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可最终我让他们失望了。”
“不对啊。”我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天生反骨之人有很多,有些人的确是路子越走越歪,但有些人却只是天资聪颖,敢于冒险罢了,按道理来说,他们不该那样逼你父亲才对,除非他做了什么。”
胡定棠脚下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我默默的在他身边站着,等着下文,好一会儿他却说道:“他并没有做什么,别问了,走吧。”
“是跟禁地有关,对不对?”我几乎有些咄咄逼人了,“你父亲的死,在你爷爷心里面其实也是一道过不去的坎,他其实也不相信这一切,所以,当你走投无路之时,他让你去守禁地,其实也是给你一个机会去逆风翻盘,可你放弃了!”
“这也是你爷爷憋着这么多年不来找你的原因,你让他失望了!”
我忽然完全明白了过来,也体会到了胡卿安的良苦用心,其实从始至终,他最看重的,从来就不是胡定乾,而是胡定棠的父亲,继而又转嫁到了胡定棠的身上。
“禁地便是禁地,如果禁地的秘密,能够轻易被谁翻出来的话,那藏着的秘密,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胡定棠失神道,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这也是他临终前,一再交代我的。”
“谁?”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却在看到胡定棠沉定却痛苦的神色的时候,瞬间明白了。
是他父亲!
那个被整个狐族活活逼死的委屈之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交代自己的儿子,不要去追究,不要试图揭开一切谜团,因为禁地的秘密可能会牵扯出很多事情,捂都捂不住。
只有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可胡定棠显然不是那种能把杀父之仇咽进肚子里去的人,总有一天他会爆发的。
而我可以肯定的说,离他爆发的那一天,不会远了。